寧嬪凝視著自己手腕上的羊脂玉鐲子,一字一頓道:“年妃不是總忌憚本宮肚子裡的孩子,害怕本宮生了小阿哥之後,和她平起平坐。這些日子,她也沒少在本宮這裡動手腳。本宮想來是懂得禮尚往來,這次,便也給她些警醒。”
阿雪深吸一口氣,侍奉主子這麼久,她自然知道主子的城府和算計。
寧嬪見她這神色,輕笑道:“來,扶本宮去御花園走走,本宮在這後宮也沉寂許久了。是時候重新出山了。”
阿雪緊張道:“主子,您如今懷有身孕,還是在宮裡好生養著為好。御花園可是是非之地,若是……”
話 還未說完,卻聽寧嬪冷笑一聲:“二阿哥出了這樣的事兒,宮裡誰不是夾著尾巴做事兒。即便是心思有些人有那個心思,也要看看現在是不是時機。萬歲爺又不是傻 子,宮裡的爭風吃醋,明爭暗鬥,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可若誰敢在這時候不自量力,那就是自尋死路了。本宮相信,現在誰也不敢打本宮肚子裡孩子的主 意。”
聽她這麼一說,阿雪也被安撫了許多。
御花園
許是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寧嬪剛剛踏進御花園,便看到鬱鬱蔥蔥的牡丹花從旁,年妃正在那怡然自得。
寧嬪微微笑了笑,扶著阿雪的手,緩緩走了上前。
“嬪妾給年妃娘娘請安。”
或許真的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誰都知道年妃雖然初入宮便被封為妃位,可一直到現在都沒能夠有個封號。這可一直都是年妃心中的一塊心病。
而寧嬪這一句年妃娘娘,此時此刻就頗有幾分挑釁的意思了。
宮裡誰不知道,萬歲爺子嗣單薄,而寧嬪出身不俗,若是能過順利生下小皇子,那可不就是母憑子貴。妃位,可是觸手可及。
或許到那個時候,不僅會和年妃平起平坐,甚至在封號問題上,也會壓年妃一籌。
寧嬪這假裝恭敬的樣子,落在年氏眼中,別提有多窩火了。可這樣偽裝的恭順,她卻也不能夠在這個時候找她的茬。
一來,這是御花園,本就人多眼雜。她犯不著為了一時之氣而惹了麻煩。二來,因為二阿哥的事qíng,萬歲爺如今正在氣頭上,她即便是怒火中燒,也還是得掂量一番的。
是以,年妃笑著摸著眼前一朵牡丹花,漫不經心道:“方才御花園只有本宮一人,本宮著實是悶得慌。可巧,妹妹過來了。身邊有個說話的人,這時間倒也好打發。”
這麼一句漫不經心的話,可言語間故意流露出的高高在上,可是讓寧嬪一口氣憋在胸口,別提有多不是滋味了。
寧嬪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可幾秒之後,她又若無其事道:“能陪娘娘聊天賞花,那是嬪妾的榮幸。娘娘得萬歲爺寵愛,嬪妾可是羨慕都羨慕不來呢。什麼時候,娘娘若是能夠給萬歲爺生個小阿哥,那恩寵可肯定比承乾宮皇貴妃娘娘都要深厚呢。”
寧嬪也不是軟柿子。承乾宮皇貴妃娘娘可是年妃的死對頭。年妃入宮,仗著自己的姿色和年羹堯的軍功,想來很是自恃的。可她到頭來也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入宮那一天,萬歲爺卻夜宿承乾宮。好不容易等到侍寢那日吧,萬歲爺竟然中途離開。這樣的恩寵,後宮可是獨一無二呢。
寧嬪拿這個刺激年妃,可謂是戳中了她心底的最痛。
年妃滿是慍怒的瞪了她一眼,半晌之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一字一頓道:“素問寧嬪最是恭順,沒想到一懷了孩子,這人都變了。當然在這宮裡,有子嗣固然是好,可想要順利誕下子嗣,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幸運的。你說是嗎?”
年妃傾身向前,這似真似假的話讓寧嬪心中猛的一咯噔,心中一陣駭然道:“你……你想做什麼?”
年妃滿是不屑道:“寧嬪妹妹,你這麼害怕做什麼?本宮還會吃了你不成?”
說著,她長長的護甲套輕輕的划過寧嬪白皙的臉頰,饒有趣味道:“本宮不是好言囑咐妹妹你好生養胎,妹妹可千萬別多心。”
甩下這句話,年妃便高傲的離開了。
瞧著她囂張的背影,寧嬪腿都軟了。
說她方才一點兒都不害怕都是假的,寧嬪緊緊的抓著阿雪的手,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方才對本宮動了殺心的。你看出來沒有?”
阿雪的手中也滿是冷汗:“主子,您方才又何須故意刺激年妃娘娘呢?您太不小心了。”
寧嬪氣道:“本宮也不過是幾句口舌之爭罷了。誰能夠想到,那年妃當真是不好對付。”
說著,寧嬪眉毛微蹙,心中好不懊惱。
阿雪看著方才年妃離去的背影,過了一會兒,陡然道:“主子,年妃如今這般囂張,仗的不過是年羹堯得萬歲爺器重罷了。若非如此,她不過是漢軍旗出身,如何和主子爭?”
寧嬪笑笑:“這歷朝歷代功高震主的事qíng多了去了,本宮就不信,萬歲爺真的會對年羹堯一點忌憚之心都沒有。看著吧,總有一日,年妃會托贊位年氏一族請罪。”
翊坤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