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去書房,你我也很久沒有徹夜長談過了,」蘇德昭當先往書房而去,一邊走一邊說,「我知道是一回事,從你嘴裡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蘇鶴亭索性坦白了:「是,我原本以為,我這一生大約是不會遇到那個令我心動的人。將來做完我該做的事,要麼去一個偏遠之處做一個小官,踏踏實實為百姓做些事情,要麼就乾脆甩手離開這是非之地。
「卻不料,我來了這裡,遇到了她。這個姑娘,頑強、堅韌、樂觀,還有極強的責任心。不管怎麼樣的困難在她面前都好像不存在似的。
「她的確是比我小了幾歲,但相對於那些正值青春妙齡卻不得不聽從父母之言,嫁給比自己大十幾二十歲男人的女子來說,我覺得,這點年齡差距也不算什麼。
「就算是我多等她兩年,那時候我也才二十出頭,並不算很大。」
蘇德昭呵呵笑了起來,「瞧你,急了吧?我也沒說反對你們,也沒有嫌她年紀小的意思。這姑娘我親自考察過,是真的很不錯,除了你說的那些品質之外,她還聰明能幹,善於機巧之事,將來也能成為你的臂膀。
「我甚至還想著,你們既然兩情相悅,還不如早些把婚事定下來,也省的你這樣大半夜的私闖民宅。
「紙里包不住火,遲早有一日事情會被旁人所知,到時候,便是你不介意,人家姑娘的名聲卻也不能這樣被你壞了。」
蘇鶴亭語塞。
蘇德昭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因為你爹娘當初的事……」
「父親!」蘇鶴亭叫了一聲。
蘇德昭擺了擺手,「放心吧,沒事。我方才要說什麼來的?哦,對了,我是說,你不能就此對朝廷灰心。我朝自開朝以來,每一代君王都是勵精圖治的,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何況還有奸佞蒙蔽聖聽。當年之事,他們處心積慮羅織出來的罪名……
「咱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可是找不出來破綻的。」
蘇鶴亭眼眶紅了,聲音低沉,微帶哽咽,「那您怎麼就堅信他們是無辜的?」
「因為我相信我的眼睛耳朵,相信兄嫂的為人,」蘇德昭的話擲地鏗鏘,「他們是我眼中心中的人物,不是別人口中的!」
蘇鶴亭閉了閉眼,心中酸澀難耐,可惜,這世上如同蘇德昭一樣冷靜而堅持的人實在太少了。
當初高高在上那個人不是也相信那一對夫婦是清白的?但歷時三個月的調查之後,他便信了那些所謂的證據!
蘇德照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拍,「敵手強大,我們才更要謹慎而行。」
這些年來他辛辛苦苦努力往上爬,及至今日成為當朝權相,也沒有忘記替兄嫂伸冤。
「不論何時何地,」蘇德昭鄭重說道,「都要初心不改。為人如此,做事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