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史先生就是看著長的怪,其實人很和善。”陳萱道。
魏金嘖嘖,感慨,“果真是鄉下人,膽量足。”
陳萱便不說話了。
陳萱同老太太說一聲,打算回屋收拾一下。魏老太太道,“去吧,不是說那洋鬼子帶了不少水果過來麼,一併拿過來給我瞧瞧。”
陳萱應了,她知道,魏老太太是擔心她回屋偷吃史先生帶來的水果,哎,她倒不是眼饞那些個水果。別看陳萱是鄉下過來的,她並不貪吃,也不饞嘴。回屋一面收拾著屋子,陳萱把今天見到史先生的事又想了一遍,雖然自己只是學了幾句簡單的洋文,史先生說的話,她多是聽不懂的,可魏年教她的幾句洋文,她都學會了,也同史先生說了。陳萱就覺著,心裡怪美的。
上輩子,她膽子小,人也笨,不懂請教,魏家但凡來人,她不是悶頭聽著人家說話,就是避回屋裡做針線。如今仗著膽子,也能同洋人說上幾句了。
果然許太太的話不錯,學洋文當真是極好的事。
因今天見了洋人史先生,陳萱那學洋文的心就更切了。
把水果給魏老太太送屋裡去,陳萱就開始琢磨,怎麼才能叫魏年多教她幾句洋文的事了。陳萱正琢磨事,就見魏金把裝了一碟水果皮的碟子遞她跟前,說,“滿了,扔出去吧。”
陳萱見魏金又把肥肥的手伸向最後兩串大紫葡萄,當下就道,“大姐,你也給阿年哥留著些,這葡萄,阿年哥一口都沒吃過吶。”
魏老太太雖然偏心大女兒,也很疼小兒子,見陳萱這樣說,想想吃了也不少,就同大閨女說,“是,這兩串葡萄,給你弟留著。”
魏金唇角一翹,瞥陳萱一眼,懶洋洋的抽出條縐洋綢的帕子,擦了擦手指,似笑非笑地,“唉喲,果然是年輕小夫妻,時時都記掛著阿年啊。”又同魏老太太道,“別看二弟妹是鄉下來的,端的是心眼兒多。大弟妹進門這些年,也沒這樣護過食兒。”
李氏向來不多話的人,今照舊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的坐在一畔,做著孩子們的針線。
陳萱不理魏金這話,她伸手拎起一串葡萄剪了半枝,說,“這個我拿我們屋裡去了。”真是的,她還要用這半嘟嚕葡萄跟魏年說好話,看魏年能不能再多教她幾句洋文吶!這個魏金,總是瞧不起她,哼!起碼她會說好幾句洋文,魏金會嗎?她還認識好幾千個字,背會三本書,現下正在背第四本,魏金會嗎?以後,她還要把洋文學會,遠遠的落下魏金一大截!
然後,陳萱就這麼氣哄哄的把半嘟嚕葡萄拿走了。
魏金很是摸不著頭腦,道,“這可真是,跟我發什麼火啊!鄉下丫頭,脾氣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