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歸看到她淡然的神qíng,便知她榮rǔ不驚,唇角的笑意濃了些許。他道:“自然不能無條件jiāo出去……不說這些掃興的。”他掏出懷表看了看,然後道,“先去吃飯!”
吃了飯,白雲歸回了市政廳,畫樓帶著易副官去挑選家具,令人把房子布置起來。
一個下午,便收拾妥當。
她回了官邸,叫管家把家中廚子、男女傭人皆叫了過來。
因為早上的事qíng,管家不知夫人到底要做什麼,心中打鼓。見管家神色不安,那些下人就更加誠惶誠恐。
畫樓忍不住笑了笑,並沒有解釋。
她先觀察這些人的面相,選中三個廚子,五個男傭,五個女傭。讓管家記下這些人的名字,便讓他們全部散去。
被選中的那些人神色錯亂,不安的望著管家。
管家好似泥菩薩過江,沖他們揮揮手,眾人便魚貫著退了下去。
畫樓就一個個詢問這些人的秉xing。
管家撿了好話說,避重就輕,把這些人的長處誇大幾分,短處儘量不提。
畫樓左挑右選,最終選中了一個廚子,兩個家丁,兩個女傭。她跟管家道:“這五個人,你把他們的工錢結了,讓他們收拾好東西,等會兒跟我出去一趟。”
管家大駭,忙問道:“夫人,這……他們可都是忠誠老實的,從來都是小心翼翼,您再給個機會。”
畫樓笑:“你誤會了,我不是要趕他們走。我介紹他們去旁處做工,工錢比這裡還要高五成。要不你先去問問,如果他們願意就正好,不願意也不qiáng求……”
管家將信將疑。
可夫人的話,誰敢不從?
這五個人忐忑不安跟著畫樓,上了汽車出去。
到了新的公館,見果然是新差事,工錢比在官邸還要高五成,頓時對畫樓千恩萬謝。
畫樓便道:“你們這些人都是官邸眾人里老實本分的,平日裡不愛家長里短。我就是看中你們這些。以後在這裡做事,盡心盡力,自然少不了好處。少說話多做事,公館裡的事qíng,半句都不要跟外人說起!”
說到後面,語氣嚴厲起來。
這些下人便戰戰兢兢說記住了,絕對不會胡言亂語。
大戶人家總有些不願意被外人知曉的事qíng,做傭人首先要本分忠誠,他們都諳於此道。
畫樓又指了一個家丁:“以後王忠發便是管事……”
王忠發三十出頭的年紀,憨厚老實,做事勤快,平日裡潔身自好,從不喝酒賭錢。
小公館環境簡單,不需要八面玲瓏的管事。
王忠發聽了,忙跪下給畫樓磕頭,還跟前朝一樣,說多謝夫人恩典。
畫樓讓他起來,又道:“以後不要動不動就跪下,你們是出來幫工的,又不是我們家買來的僕人。盡心做事就好。”
便這樣,算是安排妥善了。
又叫傭人把家中重生打掃一遍,柴米油鹽都準備好。
晚上拎著棗泥糕去看蘇氏,把小公館的qíng況都告訴了她。
蘇氏撫了微隆的肚子,眉宇間安詳慈愛,對畫樓道:“你如今越發能gān了,我也放心。我從前還擔心,你什麼都不懂,在娘家也沒有學過管家事,真怕那些刁鑽的下人不敬重你。如今看來,我是多心了。”
畫樓便笑,讓她準備,明早來接了她去小公館。
下樓的時候,在二樓樓梯口碰到了李瀲之。
他斜倚扶手,神態悠閒抽菸,好似在等誰。看到慕容畫樓下樓,他抬眸便落在她身邊,眼角流轉著絲絲qíng愫。
畫樓腳步輕盈,只當瞧不見。
“太太……”李瀲之喊她,“我好像在哪裡見過您。”
易副官便上前,掏了配槍。
李瀲之被易副官的槍管抵住胸膛,十分油滑舉了雙手,笑容風流:“是我冒失了。兄弟,且小心,這東西容易走火,會要人命的……”
餘音未落,手肘朝易副官腋下襲取,另一隻手快速擒住了他的手腕,劈手便奪了那槍,速度快得驚人。
易副官一個被他推得一個踉蹌,面如死灰。站穩了身子便要上去打鬥,李瀲之便輕鬆沖他舉了槍管,依舊是剛剛那笑容,依舊是剛剛還風流語調:“兄弟,且小心,這東西容易走火,會要人命的……”
語境卻跟剛剛完全不同。
畫樓頓住腳步,轉身望了他,拍手道:“三少好身手!”
“看來您真的是白夫人!”李瀲之走到畫樓面前,牽了她的手,一個紳士的吻落在她的手背,“聽說夫人是方景的朋友,我猜測您定是認得我。在下李瀲之,李家排行老三,有幸認識白夫人。”
這種西洋禮,在國人看來是很輕薄的。
易副官yù要上前,畫樓沖他使眼色。
她微微笑道:“能偶遇三少,我亦有幸。我副官的配槍,三少可能還了?”
李瀲之打量易副官一眼,眼眸微帶挑釁:“我不喜歡被人指著威脅。這槍是最新的德國貨,兄弟,送了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