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在最前面的聶飛被身後的動靜下了一跳,以為有什麼危險出現了,指尖已有靈力亮起,回頭只看到一個在飄落的水草中面無表情按住腰間佩劍的沈紓星,和同樣剛剛緩過神來的祝霜和秦君昭。
「抱歉。」沈紓星眉眼柔和下來,繼續往更深處的那一點橘金色的微光游去。
聶飛以前沒見過沈紓星對外物的觸碰有這麼大的反應,不信邪地游過去拉了拉他的手:「紓星沒事吧?我總覺得你最近不管什麼情緒都表現得很明顯。」
任何人都可以肆無忌憚的表達自己某些強烈的情緒,譬如喜歡,討厭,憎恨,憤怒,煩躁,但沈紓星不可以。
他的開心難過都表現得並不強烈,就和他通常時候的做事風格一樣理智有分寸,用眼睛看不清楚它們的真假與深淺。
「劍道修無情,就別這樣。」祝霜十分關切,也追了過來,接著聶飛的話開門見山道,「紓星,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卡境界也是因為這事?」
第35章
沈紓星是劍宗最出色的弟子, 當然知道擁有戡靈之後,最適合他的劍道應該怎麼修。
要把極端的情緒鎖進不見天日的地方,那些常見而普通的情緒也最好直接摒棄, 或是像他選擇的一樣,儘量平等地看眾生, 就不會有偏愛和憎惡。
出劍之後的勝負, 只能由力道與靈力的配合、技巧和經驗的積累、對劍訣和佩劍的掌控來決定。
可是他嘗試過發泄情緒之後,就很難再分毫不差地執行「應該」的辦法了。
沈紓星沉默著往下游, 半晌,沒說出大家等待著的解釋, 只平靜道:「在想辦法了,別擔心。」
「沒有辦法。」戡靈說, 「你得酷一點,像小時候一樣聽我的話。」
沈紓星想起小時候戡靈也提過同樣的建議,忍不住笑了一下。
戡靈以為他同意了,為了保險起見, 用長輩一般的口吻問:「聽進去了?」
「聽見了。」沈紓星說。
離湖底的光亮越來越近,幾人都看清了它的模樣。
那是指甲蓋大小的一隻蝴蝶, 左翅布滿絨毛,上有橘金色的脈絡熠熠生輝,如同傍晚時分流淌下的一滴落日。右翅是鏤空的銀白骨架。
蝴蝶不停撲動著翅膀, 時而悠閒,時而急促, 如百無聊賴一般自娛自樂,始終只能在很小的範圍內移動。
它在一塊透明扁平的小圓片之中。
「束枯榮?」沈紓星扭頭去向秦君昭求證自己猜測是否正確, 博覽群書的蒼烈皇子知道的東西不比他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