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得不夠遠,周頌臣的一舉一動好似牽動著空氣,如流水般淌到穆於身上。
牆上的指針一幀幀地走著,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多年默契,令兩人都對當下靜默中的曖昧心知肚明,但是誰都沒有出聲喊停。
因為十二點還沒過,因為穆於那聲祝福還未道出口。
穆於正思考著如何打破這曖昧的靜默時,周頌臣手機響了。
約莫是有人也想著在十二點來臨前給出祝福,提前撥通了周頌臣的電話。
穆於看著周頌臣起身走到窗邊,姿態放鬆地接聽了這個電話。
手機那邊應該是周頌臣的熟人,從肢體語言,再到周頌臣的神色,都能聽出他與電話那頭的人關係不錯。
聊得話題也很深入,從周頌臣的考研準備,聊到柯羅實習事物。
穆於記不清,周頌臣身邊是否有這樣的人——同他有共同語言,會在生日前一日致電過來,只等凌晨時間一過,和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鐘,還有分針還有幾格,今天就要結束了。
微妙的焦慮從穆於胃部升起,令他頻頻看向周頌臣的手機,希望對方能夠在凌晨到來之前,結束這個通話。
然而事與願違,周頌臣這通在穆於看來不合時宜的電話,大有持續下去的意思,如果他什麼都不做的話。
穆於站起身,他的動作成功引來了周頌臣的注意力。
站起身後,穆於卻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做。
在周頌臣看來,笨拙地站在原地的穆於,似一頭看著氣勢洶洶,實則呆頭呆腦的水豚。
「我朋友在給我慶生,先掛了。」周頌臣主動道。
穆於如蒙大赦,期盼地看向周頌臣,又分一眼給牆上的時鐘。
這些細微的動作,都說明了穆於對第一個同他說生日快樂這件事,有多重視。
明明比這更重要的事情,穆於不在乎,偏要糾結這種細枝末節,周頌臣不滿地想。
他收起手機,走向這個在他眼裡智商和水豚差別不大的穆於:「你……」
話音未落,穆於就舒展眉眼,沖他露出了一個笑容:「生日快樂。」
滴答滴答,是時針越過了最上方的位置,緩緩下落,來到了第二天。
周頌臣握在掌心中的手機,不斷地震動起來,前赴後繼地慶生信息大量地湧入手機里。
持續不斷的嗡鳴聲中,穆於聽見周頌臣問他:「就這樣?」
他看向周頌臣,對方完全不在乎究竟有多少人給自己發消息,反而嫌那手機太煩,滑動兩下後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