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飾得華貴雍容的房間裡, 柔軟的被褥之間,沉睡著一個俊美得讓人一看就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的男人。
鴉羽般濃黑的睫毛突然像蝴蝶的翅膀一樣抖動了幾下,歸於安靜。再過了三息, 一雙全然漆黑的眸子驟然睜開。
這雙眸子的主人沉默地躺在床上, 對著雕刻著紋路的房頂看了一會, 模糊的視線逐漸對焦。
——我這是在哪裡?
他滯澀了許久的大腦緩慢轉動起來,隱隱有刺痛從頭部傳來。
——我是誰?
——我好像……失憶了。
接連幾個念頭從腦袋裡蹦出來, 男人習慣性地因為難題而皺起了眉頭。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觸到了一片冰涼絲滑的東西:「……!」他飛速地攥起了手,而後用手臂的力量撐起自己,看向那個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個趴在床邊睡著了的白衣男子。
長發披散在肩邊,露出一張有些蒼白, 眼下一片青黑的俊臉。他皺著眉頭,睡得很不安穩, 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亂, 顯然是因為連夜的照料, 無心打理衣冠。柔軟雪白的毛毛擁簇著他蒼白的面孔, 顯出幾分脆弱。
黑眸子男人的心口突然不受控制的猛跳了幾下。
他覺得自己和這個人曾經一定很熟悉。
他剛想不驚動對方地下床,那個還在睡著的白衣男人就掙扎地嘟噥了幾聲, 醒來了, 揉了揉眼睛,坐直身體,朦朧的視線恰好和他的撞個對著。
宮九:「……!」
宮九腦袋空白了一會,然後猛地站起身, 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了幾下,整個人就半是激動半是憤怒地撲了上去,攥住墨麒的肩膀:「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他正待對醒來的墨麒發表自己對墨麒做出的狗屎計劃的痛斥,就看到了那雙全然漆黑、毫無眼白的眼眸,已經準備了半個月的怒罵驟然卡在嗓子眼:「……你……」
宮九遲疑地鬆開了手,隨後,那一雙寒星似的眸子裡的驚喜驟然被憤怒替代,原本攥著墨麒肩膀的手頓時卡到了墨麒脖子上,一陣猛搖:「你這個混蛋,為什麼你看到我還沒有恢復記憶?!」
難道我不是你最愛的人嗎?!
墨麒那雙全然茫然、漆黑一片的眸子,在他方才還火熱一片的心頭上澆了好大一盆冷水。
宮九甚至有幾分委屈地想,按照自己的原本計劃,墨麒本該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因為強烈的愛意,衝破活死人肉白骨的控制的!
結果呢?沒有!
根本沒有!
騙子!
宮九恨恨地一推墨麒,把墨麒推得一個仰倒:「我救你做什麼,你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