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下人退了出去,屏風後忽有清朗男聲傳出,來人轉了出來,廣袖寬袍,眉目皎皎如籠月華,是一位極俊美的青年。
「人家不過得了個孫女,何處惹著了你?」
「五郎,」見到他,羅明神情一松,又聞他言語,道:「沈家並未惹著我。」
凌五郎不客氣地在他對面尋了個位置坐下,明明看著像是清風朗月般的美好人物,舉止卻頗為粗俗,坐不像坐,躺又不肯徹底躺下,一條腿翹起,懶散隨意。
「既未惹著你,那就是犯事了?」他挑眉好奇追問。
「也不是。」羅明含笑。
「那是為何?」凌五郎歪頭緩聲猜測:「不是惹到了你,也沒犯事,難道你是要對商戶下手?因而關注起皇商沈家?」
羅明笑吟吟道:「五郎無愧凌家玉郎之稱。」
凌五郎立刻露出惡寒的神色,連連擺手,「可別在我面前提起那個稱呼。」
羅明搖頭,「別人當它是盛名,偏你不屑。」
凌五郎撇嘴,「誰愛要誰要,反正我不喜歡。」
但誰讓他生了一副好相貌呢,玉郎之稱換了別人總是欠缺了些,又加上他不肯自污,頂著一張恍若天人的神顏招搖過市,可不就得了個玉郎的稱呼,捧他為京都第一公子。
要讓凌五郎來說,他自己長得好,為什麼要遮掩,讓他去扮丑,他是絕不肯的。
但他偏又不喜玉郎的稱呼,也是矛盾。
羅明不再去招他,正經解釋道:「我確是有些事情要落在商戶之上,沈家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巨賈,又是皇商,總繞不過去的。」
「沈家……」凌五郎喃喃自語,他安靜下來時如畫般的眉眼更顯動人,不沾凡塵恍若謫仙。
抬眸道:「沈家一向謹慎,人丁單薄,幾代以來都廣撒銀錢,行善積德,算是難得的良善巨富之家。」
羅明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要他們接下來不犯傻,聰明一些,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凌五郎也不再多說,沈家本與他無甚關係,不過是看沈家行事還不錯,所以說了兩句好話,再多的,他就不能說了。
眼前的人不再是十一二年前入京一窮二白的年輕舉子,拿著一封家中老人盼了多年的書信敲開凌府大門。
十多年過去,他已經成了朝上的頂樑柱,皇帝心腹重臣,凌家反而多次受他照拂。
凌五郎沒有久留,沒過多久就告了辭,羅明安靜發了會兒呆,又拿起一旁的文書處理。
十年時間,足夠他將都察院緊握在手中,建立起獨忠於他的暗探網絡,為帝王手中刀,剷除朝中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