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起身,往馬車外走去。
但就在這時,在錦竹和那車夫都沒有任何察覺之時,就在馬車的後面,有一失驚的馬突然從另一條街道狂奔而來,速度迅猛,那馬徑直撞上了馬車的後壁,一陣激烈的抖動,嚇得溫景這輛車的馬也突然飛奔起來。
車夫忙勒住韁繩,錦竹也被猛地撞在地上。
馬車徑直往前奔去。
但在錦竹還沒有從疼痛中回過神時,她的耳邊突然傳來了慘烈的馬叫聲,緊接著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聞聲,錦竹忙側眸看去,在遠處,夫人坐的馬車橫翻倒在地上。
是那馬在奔跑時,馬蹄被雪打滑所致。
看見這一幕,錦竹的神色一震,驚慌大喊:「夫人!」
顧不上別的,錦竹忙爬起來向前跑去。
而馬車內的溫景,在頭撞上車壁上的那一刻,她卻恍然想起來了什麼。
今日這一幕,似曾相識。
腦海里在滑過這四個字後,溫景就沒了意識,昏睡了過去。
————
這一覺很長,但溫景卻僅做了一個夢。
一個她曾經歷過但卻被她遺忘的「夢」。
原來她所經歷的驚馬,不止一次。
那一年,她剛入京。
而去往域北的征戰的將士們也在那日凱旋。
馬受驚,在京城內瘋狂的奔跑,正好撞上了凱旋的大軍。
然後,馬車內的溫景在聽見一陣撕裂的馬叫聲後,她就突然被甩出了馬車。
馬被砍下了頭。
再然後,她只能趴在地上虛弱地抬眸看了一眼。
眼前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軍隊的氣勢浩浩蕩蕩。
但溫景卻只記得,在她抬眸時,只看見一少年坐於馬背之上,銀甲耀眼,長發飄飄,他靜靜地垂眸睇著她,面若冰霜,眸似利刃。
而在他的後背,卻好似覆有漫天光芒,耀眼到溫景竟看不清他的容貌。
又或者……是她傻兮兮地忘了。
————
溫景不知她是何時醒來的,但在她醒來時,窗外的雪已經停了,房裡,萬籟俱寂。
她緩緩地睜開眼。
第一眼,她便看見了坐在床榻邊上的男人。
他面對著她坐著,卻垂著眼眸。
但在她睜眼的下一瞬間,他便猛地抬起了頭。
在他的容貌入眼的那一刻,溫景的眼前就恍然再回現出那一日,她抬眸的瞬間,看見的那個馬背上的少年。
一樣的耀眼。
在他還沒有開口之前,溫景蒼白著臉,虛弱道:「夫君……我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