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杺看著他明顯虛弱的樣子,覺得擔心。猶豫了一下,還是朝他伸了手,摸著他的額頭試了試體溫。
掌心覆上他的額頭,動作停頓了數秒。
不由皺眉。
好燙!怎麼好像燒得更厲害了?
她分明記得自己臨出門前有盯著他把藥吃下去,他體質一向不弱,照理吃一兩頓藥就該好了。怎麼會……
——「我去上班,你燒退了就離開。」
——「那要是燒沒退呢?」
那時他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唐雨杺轉瞬明白過來。
為了能讓她心軟,為了留下。他一定是又背著她,變著花樣折騰自己了。
鼻間發酸。
唐雨杺趴回床邊,看著近身處的周鶴,輕念了聲:「傻子。」
周鶴閉著眼,安靜的像是睡著了一樣。聽她似嘆似惜地喚了他一聲「傻子」,舊時與她有關的記憶如浪般瞬間將他吞噬。
緊扣住她的手指蜷了一下,默了半晌,拉住被角把自己的眼睛遮住。
傻子。
他怎麼會那麼想念她的這一聲「傻子」。
是因為生病嗎?
所以才會脆弱到,總是忍不住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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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雨杺盤腿在床邊毯上靜坐了很久,覺得腿麻了,才動作幅度很小地動了一下。
被周鶴摟抱進懷的手試探著往外抽。
他好似睡著了,力道不似醒時那麼大。慢慢的,一點一點地把手從他懷裡拿了出來,沒吵醒他。
唐雨杺悄悄鬆了口氣。
腿活動開了,起身打算出去。撐住床沿又看了他一眼,見他用被子悶著臉,擔心他會把自己憋壞。
唐雨杺在床邊躊躇片刻,還是折了回來,重新蹲坐下去。兩手輕捏住被角,小心翼翼地替他拉開罩住臉的被子。
他還在睡著,被子下一雙閉合的眼露了出來。睫毛濕軟,眼角掛著未乾的淚痕。
是躲在被子裡偷偷哭了嗎?
唐雨杺的動作頓住,視線凝在他眼角的淚痕處,眼底潮熱。
這麼固執地把他往外推,真的是為他好嗎?
為什麼他看起來會那麼難過?
她的腦子很亂,想要分辨自己想要跟他劃清界限的做法是不是正確,思考能力卻明顯遲緩。
遲疑間動作輕緩地把被子又往下拽開了些,拉開他的口罩,讓他可以在呼吸的時候能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