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粥喵喵叫著跟進浴室,走到唐雨杺腳邊,歪著腦袋在她腳踝處蹭了蹭。眯起眼往下一趴,以一個很舒服的姿勢攤在了她的腳背上。
唐雨杺低頭看貓,嘴角翹了翹。
見她沒事,周鶴不由鬆了口氣。
在門邊短暫停留了數秒,周鶴走過去,站到她身後。
拿起手邊的吹風機,打開,對著掌心試了試溫。細細撩撥她潮軟的髮絲,低著眼,給她吹頭髮。
「在想什麼?」周鶴問。
鏡子浮了層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唐雨杺對鏡嘆了口氣,說:「在想老唐出事那天發生的事。不想回憶的,今天也不知是怎麼了,總是控制不住地會想起過去那些事。」
周鶴聽明白了。
她這樣的病是容易多思多慮,萬幸她還願意對他敞開心扉說實話。
白日裡在醫院大廳,他想把那個混蛋扔下樓的瞬間,該是勾起了她舊時的思緒。讓她想起了唐輝死的那天,他行差踏錯,險些釀成不可挽回的禍事。
原本她的病情已經有好轉的跡象了,怪他沒做好,讓她的情緒又受了波動。
周鶴深感內疚,手上動作漸緩。
關掉吹風機,彎下腰,從背後抱住她。
「雨杺,對不起,是我不好。」
唐雨杺稍愣怔,回手安撫著摸了摸他的臉:「別說傻話。」
夜深。
周鶴沒能睡著,滿腦子都是唐雨杺與他提起的,唐輝倒在血泊里的畫面。以及,她跳下高樓那天,她一心赴死的眼神。
發生過的事,完全沒可能當沒發生過般一筆帶過。這些糟糕的記憶,像一根看不見的刺,一次又一次地刺傷了她。
而這些糟糕的回憶,他都是直接參與者。
他才是那根無法拔根的刺。
很怕再次失去她,這種後怕的情緒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合理消化。不自覺開始反思從前那些越界的行為可能會造成的惡劣後果,越想越覺得害怕。
懷中人猛蹬了一下腿,像是做了噩夢,哭著喚了聲:「阿鶴!」
周鶴立刻抱緊了她,唇貼著她柔軟的發,小聲安撫:「不怕不怕,沒事了,我在這。」
唐雨杺伸手回抱住他,躲藏在他的懷裡,急促的呼吸聲漸漸恢復了平穩。
她已經很久沒做噩夢了。
借著透過窗紗照進屋的朦朧月光,周鶴近距離看著她淚濕的眼睫,心疼難耐。溫柔吻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痕,蜷起身體,臉深埋進她瘦削的肩窩間。
室內靜了須臾。
唐雨杺清晰感覺肩窩裡被淚濕了一片,半夢半醒間睜開眼。原本搭在他腰間的手緩慢伸向他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第八十八章
自那天配合調查一起兒童溺水案後,周鶴幾乎沒怎麼回局裡工作,精力全放在了他的副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