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吃完一頓飯,李桓自然是要跟著李諢入宮,賀霖要去陪著賀昭說話。
姬妾們服侍完主人後退出來,步六孤氏和王氏並肩走著,待到周圍都沒多少人了,她才輕笑一聲,王氏瞟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這笑的到底是誰。
李諢和李桓換過衣裳之後騎馬入宮。
父子倆都是洛陽城裡的人物,他們騎馬一直進入宮門,都從來沒有下馬過。
自從宮門被封之後,宮裡頭就一直瀰漫著緊張氣氛,皇帝被人看管的滴水不漏。元嘉頹然坐在內殿的御床上臉色灰白。
他這幾日擔驚受怕,甚至連宮人送來的膳食也不敢多吃,生怕裡面下了什麼毒,這麼下來他整個人也萎靡不振了。
殿門吱呀一聲打開,此刻並不是用膳食的點,元嘉有些疑惑的抬頭,望見兩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殿門處的火光中。
李諢瞧見一個病弱蒼白的青年坐在那邊內殿的御床上,大殿之內倒也乾乾淨淨,並沒有因為元嘉的頹廢而變得髒污不堪。
李諢聽說過元嘉在宮中做過的那些荒唐事情,他走了幾步過去,元嘉也抬頭起來直愣愣的對著李諢直看。
「晉王前來,可是為了取我項上人頭的麼?」事到如今,元嘉倒是從深厚的恐懼中掙脫出來,心境平靜。
李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了眼下就算是見了面也沒有甚麼話要說了。
「你本來並無多少德行。」李諢開口說道,「又道是天子以德配命,既然你無德行也不該在這個位置上繼續呆下去。」
「那麼大王想要誰來坐這個位置?」元嘉低低的問了幾句,他此刻已經沒有了以前的俊美溫潤,整個人都是乾癟的,「難道大王想要自己取而代之?」
李諢的臉沉了下來。
李桓一直站在李諢身後,面上沒有半點表情,眼睛裡也是沒有半點波動,看著元嘉就像是在看死人。
「代替你的會是南陽王的世子元善。」俯下*身李諢冷冷說道、
「南陽王世子……」元嘉艱難的回憶,想起南陽王世子元善今年才十一歲,他一愣過後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果然大王你是狼子野心啊!」
「那麼陛下認為如今誰又會是忠臣?」李諢冷笑問道,「陛下睜開眼看看這天下,到底哪個還會忠於元氏,亂臣賊子?魏晉就是眼下的梁國哪個又不是亂臣賊子發家的。」
李諢冷笑見著元嘉不甘心的瞪大雙眼,他笑著直起身來,「罷了,到底還是翁婿一場,好歹還是會給你留具全的。」
李桓在李諢身後看著元嘉,眼裡流露出譏諷的神情來,「兄兄。和元嘉還有甚麼話還說的?」
「都快死了,和他說幾句話又何妨?」李諢看了一眼這個尊貴的女婿大步向店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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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霖這幾日回娘家回的稍微多一些,外頭亂糟糟的,家裡頭崔氏又大著肚子,她還是最好回去看一看,不過每次出門都要帶上足夠多的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