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雪得以自由,毫無誠意的說了抱歉,去給闕以凝用微波爐加熱牛奶。
顧山雪把牛奶放進微波爐的時候轉身,看見闕以凝的動作心裡一緊。
她家的廚房是開放式的,可以看見客廳,客廳接連著小陽台,此刻陽台的門開著,欄杆沒有防護窗戶,闕以凝趴在上面,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這裡可是三十四樓,一旦發生意外,不存在有救回來的可能性。
顧山雪趕緊走了過去,拉住了闕以凝的手。
闕以凝看著她,臉上帶著疑惑,像是不明白顧山雪為什麼要拉著她。
顧山雪:「闕小姐,我們去裡面吧,這裡太危險了。」
闕以凝另一隻手在空氣中晃了晃,搖著頭說:「這裡多舒服啊,有風,可以飛。」
顧山雪抓住了她另一隻手,將她一點點拉開危險的邊緣:「很容易掉下去。」
闕以凝:「掉下去?會死嗎?」
顧山雪:「會。」
闕以凝『撲哧』笑了起來,弧度偏小的笑意變得張揚起來。
「那我不怕,我不怕死啊。」
她哼著歌,笑的滿足又愉快:「我不怕呀。」
可她又很快的變得苦惱起來,掙開了顧山雪拉著自己的手,拍打著自己的手臂。
「可是很痛啊,又燙又痛……」
那像是無法熄滅的火,在她的靈魂里記憶里反覆來回灼燒著。
顧山雪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含在眼裡的淚珠,看著她那難以言表的深沉的哀傷。
她抬手擦去了她的眼淚,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
顧山雪:「牛奶應該熱好了,跟我來吧。」
她對她經歷了什麼並不好奇,也不想過問,只希望在她心裡她難以釋懷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闕以凝沒有穿鞋,穿著襪子踩在地板上,跟著顧山雪往前走,身體有些無力,半倒在顧山雪的身上。
顧山雪把她扶好,把熱好的牛奶放在冷水裡讓它的溫度低一些不至於燙到闕以凝,用勺子攪動了一下,端到了闕以凝面前。
闕以凝乖乖的喝掉了,在沙發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忽然唱起歌來,破碎不成整句的歌曲,旋律動聽。
顧山雪打算讓她在客房裡休息,在她把人扶起來放在床上的時候,被拽著一塊跌在了床上。
世界天旋地轉,顧山雪有些懵然。
闕以凝的長髮籠在她的周身,在划過面頰的時候,帶來細碎微癢的觸感。
闕以凝的身體柔軟暖香,在她的鼻尖蹭到顧山雪的臉的時候,顧山雪仍舊是怔愣的。
她沒有開燈,房間一片昏暗,唯有窗戶外的明月施捨的投進點光。
但那微弱的光不足以照亮什麼,顧山雪僅能在黑暗中看見闕以凝臉的輪廓,以及那雙帶著薄薄水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