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途歸激動的老眼一片通紅,他看著聶北,恍惚間似乎看到了大殷的那片天上蒸騰的霞蔚,看到了霞蔚之下蒸騰奔哮的山河,看到了臨駕在山河之上指點江山的女子。
太后,你在天有靈應該也能安息了,聶家,終於又一次踏進了宮門。
……
隨海去傳了話,沒多久,殷玄就走了出來。
那一刻,多少往事翻滾,多少記憶倒流,多少仇恨交織,聶北看著那個三年未見的男人,眉眼更顯幽深,臉龐更顯俊美,個子似乎更加的高,氣勢更顯磅礴,一身金袍刺紅龍,於皚皚日光下,貴氣逼人,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渾然天成的霸氣。
三年沒見而已,他竟已成長至此。
神之右手,果然不同凡響。
聶北恍惚了一下,腳步一動,上前見禮。
殷玄看著他,眸底微微的翻騰,但很快又被一股幽深取代,他淡淡道:「聶北,接旨。」
聶北垂頭,靜默了一瞬,然後褲蔽一撩,單膝跪地。
殷玄似乎沒瞧見他跪的是單膝似的,一字一句慢慢地開口:「即日起,封聶北為提刑司,掌管刑部一切事務,斷刑部未斷之一切懸案,年俸五萬,位同三公,即刻上任,徹查今日懷城街道上的擾民刺殺,婉貴妃中箭,御輦破碎一事,朕要相關人等,一個都不能逃!」
聶北絲毫沒猶豫,開口說道:「臣,接旨。」
殷玄又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似乎還要說什麼話,但最終什麼都沒說,揮了一下手:「謝右寒留下,其餘人,全部退下。」
說完那句話,殷玄又進了殿。
謝右寒守在門口不動。
聶北緩緩站起,看著那道又被關上的門,很想進去看一眼,他的妹妹,如今活在別人的軀體裡,那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現在的傷勢如何?她知不知道,家人都在擔心她,她知不知道,家人都在喜極而泣,她知不知道,家人多麼的思念她。
為了家人,你也一定要撐下去呀,婉婉。
聶北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指用力地攥了攥,在陳溫斬和夏途歸走過來的時候又緩緩鬆開,陳溫斬看著他:「我沒想到他會宣你出來,我沒想到他竟然敢封你為官,我更沒想到,你居然接了。」
聶北神情很淡漠:「為什麼不接?」
陳溫斬:「為什麼?呵。」
他低笑一聲:「也是,你為什麼不接呢。」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夏途歸嚇的立馬拉住他,可拉住了他,卻沒能阻止他的笑聲,他就這樣一路笑著走出了皇宮。
聶北走的很慢,一步一步,似乎在彌補這三年來欠缺在這裡的每一個腳印,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了。
勃律也跟著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