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過了許多天,之前因傷勢沉重被留在獵場的秦王終於被接回京了, 京中的局勢便又生出了些微妙的變化——原以為秦王受傷留下病根, 將與大位無緣, 人心浮動間又豈料楚王迅速步了後塵。甚至在這當口,比起昏迷不醒的楚王,尚且清醒能夠主事的秦王還要更占優勢。
可誰又能說楚王就此醒不過來, 亦或者誰又知道楚王會在什麼時候醒來呢?
這般局勢反覆簡直令人措手不及,萬幸季暢並不需要在此時摻和進去。是以回到京城後她日子過的頗為低調,藉口傷病未愈, 便是連大門都不曾出過。
當然,如今京城也是大雪紛飛的時節,比起外出季暢顯然也更樂意窩在府中避寒。只她不出門,外間的消息也會源源不絕的送入侯府,並不會讓她閉塞了視聽。甚至常清還很樂意親自出府去打聽些有的沒的,半點閒不住的模樣,卻是全然不顧自己新添的傷勢。
又一日,常清自府外歸來,帶著滿身寒氣,興沖沖闖入了季暢房中。
彼時常明也在房中,冷不丁被撲面而來的風雪颳了一臉,忙將常清打開的門關上了,這才開口問道:「又怎麼了,你這般風風火火的跑來?」
常清笑嘻嘻的,順手塞了包街上買的零嘴給常明:「我剛出府去了,聽了一樁熱鬧,這不是迫不及待要來與世子說嗎。」說完也不等常明詢問,便自顧自說了下去:「楚王這都昏迷快半個月了也沒醒,秦王的傷卻已經養好了大半,結果今早楚王世子提著劍就去了□□。」
這話聽著真是沒多少邏輯,常清如此開頭,便是想讓常明來問。然而常明聽罷卻是一臉平靜,半點兒追問的意思也沒有。於是常清又去看季暢,後者也只靜靜地看著他,並不言語。
常清說八卦的熱切心情霎時被澆滅了大半,然而話已經開了頭,自然還是要說下去的:「聽說楚王世子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說楚王當日所乘車駕出事,全因被人動了手腳,幕後之人便是秦王。楚王世子因此暴怒,提著劍便去了□□,要為自己的父王報仇。」
秦楚二王在一眾皇子中算是居長,兩人比起漢王來要年長不少。如今漢王不過一子,還不到三歲,楚王世子卻已經十三四了。這個年紀的少年人最是衝動,被人一蠱惑,便是不管不顧。
常清說完了熱鬧,再看看屋中另兩人,結果對上的卻是兩人一如既往的平靜模樣。原本興沖沖的心情頓時一滯,常清不禁撓了撓頭有些疑惑:「你們都沒反應的嗎?!」
季暢握著手爐,淡淡開口:「楚王世子提著劍去了□□,又能做什麼?」
自然是什麼也做不了的。且不提秦王本是楚王世子的王叔,身份地位都不可同日而語,就說□□本就是秦王的地盤,楚王世子去了又能做什麼呢?他提著劍去,甚至都不可能出現在秦王面前,至多不過一場鬧劇罷了,結局都是可以預料的。
本來挺有意思的一件事,被季暢這般清清淡淡的一說,常清的興致頓時也失了七八分。他順著季暢的話想想也覺得無趣,因為結局真的就是一場鬧劇而已。
拋開這樁事不提,季暢倒是又問了面前兩人另一個問題:「過幾日便是喬家小姐的生辰了,我與她也算定了親,總該送些禮物過去。你們幫我想想,到底送些什麼才好?」
常明聞言一臉為難,顯然季暢的問題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倒是常清,張嘴便道:「衣裳首飾,胭脂水粉,自然是什麼精巧漂亮就送什麼。」說完他眨眨眼,又笑得別有深意起來:「當然了,如果人家姑娘喜歡您,您便是送根草,她也是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