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梨這幾日緊趕慢趕,終於把阿保訂做的香油做好了。
她精挑細選了六種香油,用李濟給的那套流水碧瓶子裝了,又取出在碧青瓷行定製的碧青瓷蓮花香爐,都裝進了梧桐木匣子裡。
她剛收拾齊備,這日臨河別業那邊就派小廝來催了,素梨就趁著傍晚時分陳三郎去臨河別業修剪月季花,也跟著一起去了。
她在碧青瓷行定製的這種香爐,是她前世自己琢磨出來,畫了圖讓瓷匠燒制的,和一般常用的那種焚燒香餅的香爐不同,須得她親自向阿保講解用法。
別業後花園廊外薔薇花牆邊擺放著一張躺椅,上面鋪設著錦褥和靠枕,趙舒躺在上面,身上搭著薄被,雙目微闔曬夕陽。
旁邊擺著黃花梨木小几,阿保端坐在小几前,拿了一摞書信文書之類,一一看了,揀緊要的讀給趙舒聽,然後模仿趙舒的口氣寫了回話,再讀給趙舒聽。
其實這些書信文書都是外書房幕僚看過後挑選出來的,需要趙舒親自回復,這才送到後面書房來。
趙舒一直不曾出聲。
阿保自小跟他一起長大,模仿他像到十足,就連回信,也是簡短異常,從無廢話,像極了趙舒平時處理政務的風格。
正在這時,一個小廝走了過來,遠遠地向阿保做了個手勢。
阿保見了,放下筆,輕手輕腳走了過去,低聲道:“阿樂,什麼事?”
小廝阿樂怕吵著了前面躺著的王爺,低低道:“阿保哥,花兒陳家陳三郎來了,他外甥女秦姑娘也跟著過來送你定製的香花香油。”
阿保聞言大喜,不由自主提高了聲音:“讓阿壽帶陳三郎去修剪花木,你引著秦姑娘過來,切不可怠慢了秦姑娘!”
阿樂答應了一聲,自去安排。
阿保笑容滿面腳步輕快走了過去,輕輕稟報導:“王爺,陳家的秦姑娘來送鮮花香油,奴才把這些都收起來吧?”
趙舒依舊闔著眼睛,濃長睫毛微微顫了顫,“嗯”了一聲。
阿保把書信文書等送回房內,剛回到薔薇花牆這裡,便聽到王爺的聲音:“阿保,扶我起來。”
素梨抱著一個小小的包袱隨著阿樂走了過來,一眼便到了趙舒,見他背著光面對著這邊,身量細條削瘦,越發顯出了身上白袍的寬大,在金色夕陽的映襯下,越發顯得飄然欲仙,心裡不由咯噔一聲,有一種不祥之感,卻依舊微笑:“趙小哥,好久不見了!”
趙舒扶著阿保,看著笑容明媚燦爛的素梨,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委屈,輕輕道:“是啊,整整二十日沒見了。”
素梨聽出了趙舒話中的委屈,想著他久病寂寞,心裡怪可憐他的,不知為何竟有些內疚,忙道:“我最近有些忙......”
見趙舒身子單薄,肌膚白皙得像玉一般,再加上眉眼烏濃,越發顯得病弱無依,素梨心裡越發憐惜起來,看向趙舒的眼神很是溫柔慈和:“不過我平時就在河對岸的花圃里做活,若是有事,讓人叫一聲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