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你過來幹什麼呀?」 談君子壓低聲音,但還是幾乎要跳起來捶昌纓的頭。她以為昌纓溜過來的,昌纓確實一向無組織無紀律,但這膽子也太大了吧。還納悶兒這教官怎麼也不管管他。
昌纓轉了個身,就正好擋在她面前,幫她擋住太陽,「想什麼呢,我也來罰站了。」
談君子完全被他遮住,小聲說:「為什麼呀?」
昌纓留給她一個大後背,「因為分不清左右。」
「……」 談君子。
她又不傻,她知道昌纓是故意犯錯過來陪她的。此時她站在昌纓的陰影里,有些擔憂又有點生氣:「曬不曬?你把帽子往下拉一拉。哎呀你是不是傻啊。」 她真的想跺腳。
昌纓是背對著她的,說話聲音傳過來就打了些折扣,兩人又不敢明目張胆的聊天,於是昌纓的聲音很小:「還成吧,不曬。」 聲音懶懶的。毫不在意。那句「是不是傻」他沒有回應。
過了半晌,身後沒聲了,昌纓在想談君子是不是生氣了。正想開口詢問,就感到後背一陣一陣的小涼風,斷斷續續地,吹著他被汗打濕的後衫。
此時談君子正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對著昌纓的後背吹涼風,反正被擋著,別人也看不見她在做什麼。
她看見昌纓的迷彩短袖幾乎都濕得貼在了他後背,得多難受啊。萬一中暑了怎麼辦。也許是昌纓童年時嬌弱的體質給談君子留下了巨大的陰影,以至於到現在談君子依然覺得昌纓弱不禁風。於是吹得十分賣力。
昌纓將那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談君子:「你是不是傻啊,談君子。」
談君子沒回答,後背那陣小風繼續吹著。
嘴上雖然嫌棄著,背對著談君子的昌纓嘴角揚起,罰站真是好啊,神清氣爽。那一陣兒又一陣兒的小風仿佛吹在了他的心上。
談君子身上的某些特質一直特別吸引昌纓,他描述不出來,非要說的話,就是一片赤誠中帶著一絲笨拙。這笨拙不招人煩。他稱之為談君子式犯傻。
他想起之前初中時,兩人去肯德基買飲料,肯德基里經常會有些流浪漢老爺爺或者收廢品老奶奶,尤其夏天,他們會點一杯最便宜的飲料在餐廳裡面坐著乘乘涼。
那次他們鄰桌就坐著這樣一位流浪漢老爺爺。老爺爺渾身上下酸臭味兒挺大的,扛著一個巨大的有破洞的編織袋。
坐下後數了數身上的錢,湊了半天,最後只撥出了幾枚硬幣,去點了一杯冰可樂回來。然後邊小口小口喝著飲料,邊拿出一張舊報紙,又從編織袋裡翻出一根已經沒有木桿子包裹的鉛筆石墨心,開始做起報紙娛樂板塊的填字遊戲。老人吃著自己帶的饅頭,店員是好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沒管老人。
他倆坐了一會兒,談君子皺起眉頭,開始翻書包,昌纓以為談君子要去幫老人買個漢堡什麼的。後來談君子翻出鉛筆袋,從裡面拿出一根自動鉛筆,又裝了幾根鉛進去,遞給老人家。
「您用這個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