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方笙每一次下山,都像是帶了兩個軍師,隨時警惕著風吹草動。
然而這一次到底有些不同,想到臨別時段情哀傷的表情,她不敢再去擾動師弟,便只能事無巨細的寫給師妹,哪怕因為戰事緣故,寄出的每一條都石沉大海。
把白滇的分析和計策寫完,方笙習慣性的翻了一下往日信息。自打玉清弟子不是上了前線就是封山自保,流雲通識就變得時靈時不靈,哪怕她對著代表凌玥的印記戳了又戳,對方還是毫無反應。
也不知道三師妹在九幽有沒有按時吃飯。
天生操勞命的大師姐又煩惱了起來。
這麼一煩惱,就煩惱到了日暮西斜。
像是卡著點一般,背著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白滇出現在了方笙的面前。
比起午時的精神奕奕,此時的他面色微微發白,腰間掛著花色不一的瓶瓶罐罐,身上海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蠱蟲一旦久離熟悉的環境,便需要蠱師用自己的血來餵養,」男子如此說道,「除非把母蠱和子蠱一同放出,讓它們自行狩獵。」
這麼說著,他抬起右手,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破廟本就位於村落最為偏僻的角落,緊鄰著大片的荒山與野地,隨著白滇這一聲哨響,寂靜的山林突然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那聲響圍繞著二人,越來越大,樹影搖曳之間,方笙甚至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擦著自己飛過。
「別怕,」白滇安慰她,「機會難得,我便命它們搜尋一下伊久島的蹤跡,或許會有……嗯?」
隨著一聲略顯驚訝的哼聲,青年猛地抬頭望向漆黑的山林,耳朵微微側過,像是在聆聽什麼聲音。
「白滇?」方笙小聲喚道。
「噓。」他食指抵住唇瓣,「跟我來。」
白滇的速度很快,他穿行於山林時宛若久居於此的山鬼,將方笙遠遠甩在了身後,好在每當她要掉隊,就會有閃爍著螢光的小蟲飛到面前,指引著正確的方向。
等到方笙終於氣喘吁吁的停下,就見白滇站在一個巨大的洞穴前面,凝視著深不見底的洞口。
「怎麼了?」
女子走上前,與他並肩而立。
「方笙。」白滇喚道。
這是他第一次叫方笙的全名,平日裡不是跟著鄉民一起喊「小笙大夫」就是一本正經的喊她「方道友」,像是刻意在劃清什麼界限。
方笙不明所以的抬頭。
「其實,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了。」白滇看向她,墜下的星輝照不清他的神情,「通過伊久島藏在房間裡的小像。」
……什麼?
方笙錯愕的看向他,還沒等她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一股大力從身後襲來,將她推向了面前的洞窟。
流雲通識從女子的袖間掉下,落在草地上,泛起了暖黃色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