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出声讽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也当着周家那么多人的面说过——我和这位钟小姐只是逢场作戏,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只是把她当幌子对待,我怎么可能会爱上这种人,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他静默良久,僵硬开口:“我以为我可以做到如此……在那之前,我问过你,别人可以觊觎你的东西吗?是你不想要,迫不及待地想走。”
周聿白垂眼:“我承认自己的失控,我以为自己可以忍耐,可以忽视某些感觉……可我依然想走进这个家,我不能想起你,不能见到你,不能看见你和蓝郁……”
“话既然说出口,那就是覆水难收。”钟意冷声道,“你并不爱我,你只是享受我的服务,喜欢掌控我罢了。”
他薄唇展平,一抹讥笑:“是么?我这么会权衡利弊的人,那么多女人,我何必这么麻烦——我何必非你不可,何必非要掌控你。”
钟意紧紧握着冰凉的门把手,心潮起伏,最后仍是归于平静:“周聿白,你所谓的爱,只是你居高临下的施舍罢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驱使你还没有忘记我,你不得不向自己妥协,可在你心底,我和你继母是一样的,身份、地位、背景,没有一个能匹配上你……你瞧,你用了失控这个词,在你原本的设想里,你爱的是叶绾绾和叶蓁蓁那样的女孩子,你能理所当然地说出跟她们结婚生子……你也明白,在爱我之上,对你而言是数不清的障碍和麻烦,你根本就不想这样,这违背了你的本愿,也违背了我的意愿。”
“我现在只想过平平静静、与你无关的生活。”她挺直了脊背,背对着他:“如果你对我还有最后一丝旧情的话,请放我离开。”
身后呼吸轻不可闻,安静许久许久。
周聿白解开家里的门禁系统。
最后还是唤住了钟意:“叫你过来,不是想把你禁锢在这里,只是想当面跟你说几句话。我不在意所谓的情情爱爱这一套,生理欲望和占有欲是本能,如果身心只对一个人有感觉,并且这种感觉持续不消亡,那意味着我的本能需要她,我就要找到她,别人休想染指……如果她有要求,比如平等,比如匹配,比如尊重,那我也愿意满足她。”
他眸海如墨:“钟意,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这个家的门禁重新恢复了你权限,你可以随时自由出入,这个家总归还是你的,如果你想和蓝郁试试,那你也尽管去找他,只是你总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
钟意昂首挺胸走出了房间。
一滴晶莹的泪悄然坠落——他说他爱她。
他怎么敢用这个词。
作者有话说:
姐姐的吵架还没写完,就放在明天一起更新吧。。
第68章他什么都不做,也能逼她去找他
钟心又一次看见那个男人。
仍然是一身低调黑衣,鸭舌帽,看不见五官——明明在人群里极不起眼的装束,身上的复杂气势却格外凸显。
在她送枝枝去幼儿园的路上,在和邻居点头寒暄的时候,在超市货架前选购商品的时候。
似乎总有一道视线胶黏在她身上,总有一股气息追随着她,总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浮在她眸光边缘。
钟心脚下如踩云雾,一整日都是浑浑噩噩,心不在焉。
买错了东西,做菜放多了盐,失手打碎了碗。
“妈妈,你的手划破啦。”
手指渗出鲜红的血,滴在地面触目惊心,枝枝跳起来哇哇乱叫。
钟心下意识摁着指尖,心里仍然在想——
这都是错觉。
丁骞已经死了。
他死在东南亚茂密的森林里,死于当地武装冲突的枪林弹雨,唯一带给她的遗言是让她过自己的生活。
只是一个路人,一个错认的侧脸。
傍晚她照常带着枝枝去河边散步,只是仍然魂不守舍。
没有注意枝枝的小辫子歪掉,也没有注意枝枝丢了自己心爱的小鸭子。
“妈妈,我就是丢在这里呀。怎么到处都找不到?”
“枝枝,你带出来了吗?”
“我一直攥在手里,刚刚,刚刚还在。”
“天黑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枝枝跺脚:“妈妈,你一点都不专心,你一整天都不跟我说话。”
“枝枝……”钟心思绪烦乱,“别闹了,回家好吗?”
隔着枝桠花丛,有男人嗓音粗砺喑哑:“枝枝,你的小鸭子掉在这里。”
那嗓音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钟心身形猛然一僵,眼睛瞪圆,不敢置信地张口。
说不出任何话来。
丁骞攥紧手中的黄色小鸭,这种柔软可爱的儿童玩具在他宽大粗糙的手里是如此违和。
以至于心里灌满某种酸楚的奇异感。
男人拂开面前的树枝,长腿跨过来。
一双暗色的沙漠靴踏入母女俩的视线。
他跨出的这一步——
足足晚了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