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排除那剿匪的大領導是個性情高潔的人,對方確實是來還東西的,可區區二十五瓶葡萄酒顯然還不值得他們冒這個險。對潘家來說只是一千兩而已,對她來說一分錢都不要。
不過,眾人一致覺得如今還不能徹底放下心來,因此陳榕等人暫且都要在潘府歇著,而潘榮則去拜訪慶平縣令。
在慶平當首富肯定早就跟慶平縣令搞好了關係,潘榮打算去打探下那位軍爺的身份。能帶著小隊士兵入慶平,不可能不經過縣令的同意。
另一邊,暫且在黑風寨安營的燕黎見到了喪氣歸來的季良。
如同季良一樣,燕黎也只把物歸原主這事當做小事,並未花太多心思,可聽了季良的回報後,他忽而心生解謎一樣的興趣,先讓那高個山賊領著他去了他們劫掠那對姐弟的官道。
除了一灘灘血跡,什麼都沒有,燕黎親自查驗,並無遺漏。
之後燕黎又提審那高個山賊,將劫掠過程的細節,之後的事都細細說來。
那姑娘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與另外兩個男人坐著驢車,而她自稱的弟弟則坐在前方的馬車中,當山賊來襲時,前方的馬車隊伍拋下了驢車。那二十五瓶葡萄酒是在馬車隊伍中的,山賊只留下了那衣著華貴的弟弟一人。高個山賊親自去找的那姑娘,那姑娘十分沉著,還跟他討價還價,想用銀子換命,後來甚至以自身為餌,換得兩個同伴逃脫。
當那弟弟被抓回來時,他一見那姑娘便叫了姐姐,但據高個山賊回憶,那一聲姐姐之前似乎還有一個字,但他沒聽清,可能是那姑娘的姓氏。一路上,這兩人便像真正的姐弟一樣依偎著,那姑娘對弟弟十分照顧。
燕黎一邊回想著那姑娘在牢中所說「爹娘偏心」的話,一邊又將曾在山腳下攔住她的小旗找來,詢問她跟他都說了些什麼。
小旗連忙一五一十地說來。
燕黎聽到那姑娘對小旗說「只剩下她跟弟弟相依為命」時,忍不住笑了起來。真不知她哪一種說法是真,抑或全都是假的。
他接著聽到她故意提起小旗的弟弟以博取同情時也不免微微頷首,是個通達人心的高手。
一圈問下來,那姑娘原本在燕黎心中極為模糊的形象,似乎立時鮮活起來。
有勇有謀,有情有義。
季良道:「世子爺,屬下認為,只要在慶平守著,必定能再找到那姑娘。」
燕黎反問:「為何要找到她?」
季良微微一怔。
燕黎笑道:「既然她不想讓我們找到她,我們若如此窮追不捨,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季良一想,覺得世子爺說得很有道理。
燕黎起身看了眼不遠處的二十五個瓷瓶,愉悅地笑道:「既然那位姑娘送了我們如此貴重的禮物,我們可不能辜負了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