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心來,遣何院判去開方子抓藥,自己陪著姜蕙和年兒兩個。
待到用過晚膳,皇帝欲要起駕往鳳儀宮,姜蕙要出來相送,被皇帝按住了。
「外頭冷,蕙兒待在屋裡就是。」
走到中庭,見到宮掖司專為上元節做的大型鰲山燈,皇帝心底又是一陣喜意,笑吟吟對盛安道:」今日雙喜臨門,瑤華宮的賞錢再加一倍!」
葛嬤嬤帶著宮人們高聲謝賞,恭恭敬敬目送皇帝出了瑤華宮。
內室里,姜蕙重新倚在榻上,紅纓過來低聲道:「主子,那盅桂圓蜂蜜湯已經處理了。」
「嗯。」姜蕙微微頷首,吩咐道,「往後一切如常就是。」
晚菘這時道:「主子您再讓紅纓把把脈吧,您是雙身子的人了,喝了那東西總是不好。」
姜蕙伸出手來,笑道:「好。」
紅纓上前輕扣脈門,片刻後收回手,穩重道:「主子,那藥奴婢放的少,只是略略擾亂您的脈象,讓何院判摸不准滑脈,只要往後不再喝就沒有大礙。」
姜蕙略一點頭,低下身子躺回榻上,任由晚菘替她按揉額角,閉著眼睛漫不經心道:「她不出手,只好本宮逼她出手了。」
翌日一早,又下起小雪來,姜蕙裹著厚厚的斗篷,腳上踩著羊皮革靴,手中抱著暖爐,坐上肩輦去鳳儀宮請安。
昨日上元,皇帝照例在鳳儀宮安歇,皇后也就出來得晚些,等她坐到主位上時,姜蕙已喝了小半盞茶。
皇后先是關心許妃的身體,她道:「天冷,許妃妹妹近日身體可好?」
許妃自從有孕,整個人容光煥發,今日也一如往常,眉眼間喜色濃郁,摸著小腹答道:「妾和皇兒一切都好。」
皇后便又與她笑語幾句,才偏頭對臉色冷淡的姜蕙道:「昨兒本宮聽陛下說,昭貴妃妹妹也有喜了?」
話音剛落,許妃臉上的笑容倏然就消失了,她朝上首姜蕙的方向看去,見姜蕙清麗絕塵的臉上慢慢露出一個淺笑,細語道:「說不準的事,何院判尚未摸出滑脈,可能只是一時食欲不振罷了。」
「十有八九的事,何院判醫術高超,怎麼會錯?」皇后笑道,「何況再過些日子,准能摸出來的。」
姜蕙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皇后便道:「現下雖是入了春,可還是常有小雪,路上濕滑。依本宮來看,還是皇嗣為重,昭貴妃和許妃這段時日就免了請安吧,待平安誕下皇子,再來鳳儀宮不遲。」
許妃去看姜蕙,姜蕙委婉道:「妾還沒個准信兒呢,日常行走也沒有不便的,還是讓許妃妹妹休息就好。」
許妃雖然心裡認同皇后,但貴妃都這樣說了,只好拍皇后馬屁道:「能來鳳儀宮請安是妾的福分,皇后娘娘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