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然如此,我寧願永遠不出來。」
蓮真美眸里似有晶瑩的淚珠在閃爍,嘴角卻緊緊繃著,透著一絲倔強,皇貴妃沒有看她,眉尖微蹙:「我今日過來,便是想跟你好好談談,你如今重蒙聖寵,只要牢記小心謹慎四字,今後必無人能再難為你。況且你如此年輕,將來若是為皇上誕下皇子,前途無量。」頓了一頓,又道:「至於我幫你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既知那事是冤屈了你,焉能袖手旁觀。但後宮乃天下第一是非之地,你我之間若再像從前過從甚密,必招出許多風波來,你是個明白人—今後私下底還是少往來罷。」
她語氣冷淡,慢慢說來,蓮真恍若不聞,那臉色卻漸漸變得蒼白,皇貴妃聽她半日沒響動,忍不住抬起眼皮,見她淚盈於睫,神色淒婉,心裡仿似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卻伸手端過那翠玉蓋碗來,低頭喝茶。
「冰輪,我做不到。」蓮真呆坐半晌,終於開口:「我每日裡都在想你,每日裡都想見你,你不能跟我說這樣的話。」
她聲音極輕極輕,似是在傾訴,亦似在哀求,叫人不忍卒聞,皇貴妃倏然色變:「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
話猶未完,蓮真已站起身來,皇貴妃只覺一隻溫軟滑膩的小手輕輕蓋住了自己的嘴唇,竟然再吐不出一個字來。
「滴答,滴答。。。。。。」水晶缸里的冰塊在漸漸融化,那細微的輕響在安靜的殿內清晰可聞,襯得四周更覺靜謐。
她的手仍停在她的唇上,一種熟悉不過的淡淡的清香,溫柔的將她包裹起來,沁人肺腑,她如坐雲端,深藏在心底的記憶卻再度鮮活起來。
夏日的午後無比安靜,潤蘭靠著門檻一下一下打瞌睡,見了她驚得瞪大了眼睛,她忙把手放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表小姐呢?」
「表小姐把自己在裡面,這半日還沒出來呢。」
她揮了揮手,讓潤蘭下去,自己卻推開了房門,少女面向床內躺著,仿佛不知道有人進來,她笑著上去陪不是:「好了好了,別鬧彆扭了,我說錯話了,我向你陪不是。」伸手扳過她肩,卻見她滿面淚痕,又是吃驚,又是心疼,連忙將她抱入懷中:「婉兒,你怎麼哭了。」
她緊緊抓住她肩上的衣裳:「冰輪,你不能。。。不能跟我說這樣的話。」
「我那是說著玩的。」她情急之下口不擇言:「我以後要是再提什麼嫁人的渾話,就叫我不得。。。。。。」
她哭得如梨花帶雨,卻伸出手來,輕輕按住她的唇,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冰輪,你說的那些讓我很怕,我心裡。。。真的很害怕。」
「冰輪。。。」蓮真似囈語般的呼喚,將她的思緒從遙遠的地方拉回來,她發了一會兒怔,將她的手緩緩拉開,握在手中,然後也站起來,蓮真只覺她的目光忽然變得灼熱而哀傷,心下雖覺奇怪,可是那手被她如此緊緊的握著,滿滿的幸福感充塞胸臆,卻又帶著無盡的酸楚,柔腸百轉,竟是萬般滋味,那眼淚便撲簌簌的落下來,卻又不願讓她看見,就勢偎入她懷中,將下巴擱在她肩頭,輕輕閉上了眼睛。
皇貴妃身形一僵,良久,低聲道:「好了,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