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玖默默地從床底下爬出,一言不發。
「你別怕我。」
推門前,身後傳來這樣一聲。
她沒有回覆,只是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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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力和江時攤了牌,澤厭開始不間斷地離開醉夢,又在深夜而歸。
此時,茶玖已然入睡。
身邊的被褥微微陷下,澤厭坐在了茶玖身側,用手替她將被褥蓋好。
她就這樣默默地看了她半晌。
茶玖控制著呼吸,卻久久沒有等來澤厭的動作。
終於,那人帶著涼意的指尖滑過她的掌心。
「宿秋。你別怕我。」帶著酒氣的吐息在空氣里瀰漫。
那人的手帶了少許顫抖,幾次觸到了自己的臉頰又收回。
「對不起。我只是忍不住了。」澤厭極輕的聲音里夾雜著不自覺的卑微。
茶玖對她的不置不理已經持續了近一個月之久。
她若是閒置下來待在屋中,這人就絕不會在屋子裡多待。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這人都會借著由頭迅速離開。就連交談,這人也是儘可能的避免。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
茶玖竟忍不住地顫了顫眼瞼。
澤厭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卻沒有點破,只是揚起一個苦澀的笑容,「你說我是不是自作自受。」
這段時間她獨自想了很多。
話本再美好,也掩飾不了現實的殘酷。
她不敢再去翻閱那些東西。
「對不起,那日是我唐突了。」
「可我不後悔的。」澤厭站了起來,擋住身後晃動的燭光。
「你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這些獨自熬過的夜晚,這些歡笑中掩藏的杯盞計謀,透支著澤厭為剩不多的野心。
屋外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
澤厭隻身回到了涼亭,那個她與她初見的地方。
雨水聲聲滴落,穿透了她的一切偽裝。
夜色如墨,明明權勢在手,她卻無端地覺得心底空落。
垂落的枯枝被風颳得凌亂而悽慘。
她竟從其間晃動的虛影里看見了女人失望的眼神。
惘然與無常的情緒盈滿了胸膛,它們相互撕扯著,猶如爭鋒相對的勁敵,不殺個你死我活決不罷休。
她會恨自己嗎?
她曾經無數次想像自己與她在一起的樣子,每每思念,總是忍不住彎起唇角。
她沒有給她機會。
而她太操之過急。
她想像了太久,以至於難以區分現實與虛幻。
原來早在看到她的那一眼,她就已經城中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