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道:“除了這條路,也沒別的路可走了。”帶著小公主走桂雍官道,只怕還沒走出南北街,就叫人識破身份了。
席香也點了點頭。
陳令見他倆都未反對,便沒再多說什麼。
還有十天時間,足夠他們布置一個妥善的救人計劃了。
陳令先讓人找了繡娘縫製衣服,隨後去找張南,讓他發了兩封急報,一封到雍州給陳瑜,一封到京州給京州的守將。
又讓客棧掌柜親自帶著白飯先一步從桂南走官道趕往京州,以免他們在平邑暴露身份時,白飯能帶著人找到他們。
平邑和桂北都有永安堂的商隊駐紮,陳令也提前寫了信過去,命他們先在平邑和桂北打點好。
十天時間一晃眼便過去了大半。
等繡娘連夜趕製出幾套與席香先前身上那套一樣的衣服時,已經是第九天了。
諸事皆定,只等去救人了。但這天晚上,席香卻莫名覺得心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月上梢頭,依舊難眠。
她索性起來,披了外裳,出去透氣。
住她對門的陳令此時不知為何也沒睡,坐在廊上,手裡拿著把蒲扇扇風。
見到席香,他打扇的動作一頓,“睡不著?”
席香點了點頭。
陳令問:“為何睡不著?”
席香走到院中,望月沉思了片刻,才開口:“我娘說她與我們走散後,就被西戎王救了,得知自己懷孕後,便去勾引西戎王,成了他的侍妾。我弟弟……”
她頓了頓,“並不知道西戎王不是他父親,也不知道我與父親的存在。”
“你這幾日都鬱鬱寡歡就因為這事?”陳令一邊打扇一邊道:“我聽說十年前桂州這邊兵荒馬亂,餓死了許多人,還有許多人死在西戎人的刀下,你娘一個懷有身孕的弱女子,若是不攀附西戎王,怕是活不到今天。”
這個道理席香何嘗不明白,只是她心裡那一關到底是過不去。
“我們和我娘走散後,我爹一直沒停止過找她,直到死,都對她念念不忘。”席香低聲道。
“你是覺得你爹對你娘這麼多年都念念不忘,你娘卻成了西戎王的侍妾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她虧欠了你爹也辜負了你爹?”
陳令拿扇柄撓了撓後背,“人首先得活著,才有可能做其他的事情。你娘若是連活著都艱難,哪來的心思去想其他。當然,也有人堅守著感情誓約或信仰,寧死不背叛不失約,但對大部分人而言,生命遠勝過一切,他們做不到為了誓約或信仰而放棄生命,你娘也不過是俗世凡人一個,你不能要求她放棄生命去堅守你認同的東西。”
席香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