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伸手去摸那個絆倒自己的盒子,想把它換個位置,卻忽然在盒子裡摸到一個東西。
她頓了頓,怎麼覺得這個東西很熟悉。
林新野的豪華衣櫥質量不錯,區區擋光應該不在話下。
穀雨打開手電筒,想知道盒子裡到底裝了什麼。
這是支具?
林新野怎麼會有支具?
她隱約記得她一個初中同學脊柱側彎,每天除了洗澡和體育課的時候都帶著支具。別人放學了就是寫寫作業,剩下的時間各自玩耍。
但是那個女孩放學了就在學校和醫院之間奔波,做各種各樣的康復操,就是希望病情能有好轉。
如果沒有好轉的話,最後就需要手術治療。
這個手術無論對生理還是心理上,對一個人來說都是很大的折磨。
穀雨一直記得關於那個女孩的一件小事。
有天她去補習班,路過隔壁的芭蕾舞培訓班,看著那個女孩一個人有點惆悵地站在門口。
穀雨那時候什麼都不懂,還傻乎乎地去表達關心:“怎麼了?一個人站在這裡。”
那個女孩只是笑了笑,有點失落地說:“沒什麼。”
後來穀雨去語文老師辦公室送作業,不小心瞥見那個女孩周記的最後一段。
“有時候我會想,為什麼這個人是我呢?為什麼是我天生下來脊柱側彎呢?我多想像個正常人一樣每天無拘無束地跑來跑去,擺脫可惡的支具,穿著它我很少感到快樂。我喜歡跳舞,但查出這個病之後,媽媽再也不讓我跳舞了。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歡的事,但我漸漸發現原來它這麼奢侈。”
看上去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林新野。
也曾經帶著這樣的支具,每天只有在短暫的時間裡才能感到不被束縛嗎?
他那時候會想什麼呢?
林新野不想讓穀雨一個人在衣櫃裡呆太久,衣櫃裡又熱又悶,讓一個病患在裡面呆太久不是一件好事。
“童童我先換個衣服,到時候我們再說。”
林樂童很識趣地點點頭,出門前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林新野手裡拿著的剪貼本。
“哥,不管開飛機還是開賽車,你都超帥的。”
說完林樂童關上了門。
林新野拋起那本本子,又緩緩接住。
的確想起很多以前的事呢。
他太喜歡自由和刺激的感覺了,從小就想做一個飛行員。
天空,無拘無束,充滿想像力。
但他爸爸從小就認為他這個理想職業不夠現實,換種說話,應該叫不符合他們家的家況。
多不被祝福的一個願望,最後的確是一個不完美的結局。
就算他十歲的時候早早發現並且矯正了脊柱側彎,讓度數在可控範圍之內,但在高三那年還是沒能通過飛行員的體檢。
一個還沒起飛就墜落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