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盼兒只覺心頭滿腔的感動,她有太多謝要對她說了,可話到了嘴邊,又只覺「謝」一字,太過輕了。
最終只是重重點了點頭,笑著道,「對!今兒個大喜,我怎的這般晦氣。」說著還自個兒呸呸兩聲,算是緩過勁兒來了。
簪釵的兩個小丫鬟原本眼觀鼻鼻觀心只裝聽不見,如今瞧主子終於好些了,才從妝奩里取出簪子開口問道,「小姐,可要用這翡翠鎏金鳳簪?」
趙盼兒對著銅鏡望了望,摸著頭上的髮簪道,「不必了,過猶不及,便取出那支…那支我的玉笄子便足矣。」
女子十五而笄,錦甯貴為郡主是不一般了些,又因早於及笄便嫁做人婦,卻是沒那等福分過笄禮的,而趙盼兒卻不一樣,她嫁娶於及笄後,自然也早早行了笄禮,得了玉笄。
笄簪對天下女子而言皆是不一般,趙盼兒此番……
錦甯瞧著那丫鬟小心翼翼取出一支樸實無華卻玉澤透亮,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的笄,簪在趙盼兒綢緞般的青絲間。
想來對今日,是真真上了心了。
只是不知,這上心的是今兒個大喜,還是…上心了人。
又陪趙盼兒閒聊兩句,錦甯便笑著同她道別要趕去禾府,正臨行,卻迎面撞上趙夫人匆匆進了趙盼兒的院門,她便停了腳步,矗立在不遠處默視她進門,不久便聽見裡頭傳來婦人不舍的嗚嗚哭聲與不時的抽泣細語。
錦甯忽而笑了。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識再變,心也不會變。
若說趙夫人是虛情假意…卻也談不上。
可既如此,又何必當初將嫡親女兒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後,待如今諸事已過,又說不清是假惺惺與否地掉兩滴淚呢。
**
不知是不是巧合,錦甯到了禾府時正逢禾錦垣要出府去迎親,兩人擦肩而過,也沒那閒空說上一句話。
「阿姐。」
正漸行漸遠,錦甯冷不丁聽到一聲喚,腳步乍一頓,盈盈回眸望去。
禾錦垣見她望來便嘴角一彎,抿開一抹昳麗極了的笑,襯著那一襲紅裳,竟比之禾錦華還要瑰艷上幾分。
錦甯望著他,滿眼都是由衷的欣喜,「垣兒。」她仍是溫聲細語,「今日過…垣兒便是……」
二人離得不近,禾錦垣只聽得清個大概,旁的便再聽不清了,只依稀能從她溫柔似水的眉眼中辨出一二。
禾錦垣張了張口,心頭百感交集,一時間滿腦子混亂的思緒繞成一團,複雜得厲害。
他一早便在等她,今日他大婚,為長姐的,自然會來。
禾錦垣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迫切地想要見到她,他想要跟她說些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發覺什麼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