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粥剛喝了一口,天璇就進來稟報了,說十六皇子在西殿外頭求見。
賀蓮房:「……」他又來做什麼,她不是將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麼?他欺負了回兒,若要求得回兒原諒,也得他自己想辦法,她是決計不會幫忙的。事實上,賀蓮房覺得自己沒有落井下石,就已經很好了。按照她的想法,輕薄了她寶貝妹妹的登徒子,至少得拉出去車裂腰斬刀剮砍頭一百遍。「讓他進來吧。」
因為在奇怪,所以賀蓮房並沒注意到天璇的表情有點奇怪。然而,當她見到進來後的十六皇子後,賀蓮房驚呆了——於是,她也露出了與天璇如出一轍的表情。
老天,這還是那個張揚跋扈任性妄為的十六皇子嗎?
他穿了一身顏色雅致的靛青色袍子,腰間繫著一塊美玉,頭髮也規規矩矩板板正正,與平日裡那穿金戴銀花里胡哨的模樣截然相反。當然,如若只是外貌上的改變,賀蓮房不至於如此驚訝,真正令她不敢相信的是十六皇子的表情。與往日吊兒郎當沒啥志氣的模樣不同,此時此刻,站在賀蓮房面前的十六皇子,身上竟有種不輸給青王的男兒氣!
最初的震驚過去後,賀蓮房便立刻明白了,她微微一笑,將筷子放下:「所以我的猜測當真是對的,你果然不像是平常表現出來的那樣。」何止是不一樣,簡直是天壤之別。說來也怪,明明是相同的一張臉,平日的十六皇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具漂亮但是沒什麼價值的皮囊。而此刻的他,俊秀的容貌讓他錦上添花。換了個氣質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賀蓮房險些沒認出來。
「皇嬸嬸,求求你,幫幫我吧!」這回的懇求不像是在上午在壽寧宮時那樣不走心了,十六皇子撲通一聲在賀蓮房面前跪了下來,「同時我也求皇嬸嬸能點頭,以後,讓我來照顧回兒!」
賀蓮房猶然用新奇的目光看著他,眼神里透露出各種各樣的情緒來。半晌,她才問道:「你偽裝了這麼久,現在才肯同我說實話,我要如何相信你,日後對對回兒好呢?」
十六皇子鄭重地說:「我用我的生命保證!若是有朝一日,我負了回兒,便叫我不得好死!」
賀蓮房笑著搖搖頭:「誓言起不到約束人心的作用。即使此刻你發誓是真心的,也難擔保一年半載後,你翻臉不認人。」十六皇子後悔,算不得什麼,因為即使這樣,他也依然是皇上疼愛的兒子,可她的回兒就沒有辦法這樣好運了,到時候會有多少異樣的目光與指指點點,賀蓮房簡直不敢想像。上一世,便是因為滿城風雨,流言四起,百姓們才相信尚書夫人的確是個千夫所指的「淫 婦」。
十六皇子急了:「那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
「我信不信你,有什麼重要。」賀蓮房笑看十六皇子的臉上出現一絲龜裂的痕跡。「難道最重要的,不是你自己嗎?你想與回兒在一起,我不反對,可我也不會支持。若是你能得到她的心,那自然好;若是得不到,也莫妄想我會幫你。」
十六皇子站在那兒好一會兒,語氣堅定地說道:「我不會奢求皇嬸嬸幫我,我只想讓皇嬸嬸知道,我對回兒是認真的,認真到……我願意拋下這麼多年來的偽裝,忘掉我自己,去為她爭取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