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關似乎都在打顫,「——當日就是我思慮不周,之後我也沒虧待他們家,顧大師,你一直讓人暗中照顧他們家,給錢給工作,她現在纏上了我們,你不能不管!」
他捫心自問,見識了外面的世界,誰還願意將就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姑?他當時給了她很多補償,也願意資助她再去上學,可是她一根繩子就吊死了,連帶著他被打出了村子,幾十年都沒回,這代價也算夠了吧?可她現在居然陰魂不散的跟了過來,她怎麼就那麼死心眼!
林老老淚縱橫,一把抓住她的手,「顧大師,我當時是真的有苦衷,就是我當時真的有過,也罪不至死,禍不及家人吧?你再留下她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顧大師,你真的不能放手不管,我這裡給你跪下了。」
他作勢要跪,顧顏伸手扶了他一下,面色凝重道,「我再考慮一番。」
林老幾乎是蹣跚的走了,在門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等他走了,顧顏之前出現的情緒波動就消失了,手裡捏著那把白玉笛,眼底似乎閃過一絲嘲諷,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林三少和做鬼一樣的推門進來,關上門一看,下意識的抱怨道,「怎麼沒開燈?」
見到坐在椅子上的顧顏後頓時變的不太自然了,強裝鎮定的咳了咳,慢吞吞的走到她面前,一臉的視死如歸,他想著這樣她就該問了吧?也不用他親自開口,可誰知道一分鐘,兩分鐘的過去,顧顏似乎沒看到他一樣,他臉上的表情頓時崩不住了,「你就不問問我來做什麼?」
顧顏道,「你現在過來還能有什麼?」她反問了一句,隨後用足以氣死人的口氣道,「你們說不說對我來說並沒有多少分別,畢竟我可以一走了之,你們不能。」
「……」林三少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騙子也見過不少!故作高深的也有!但是都沒有她這麼氣人!有這麼說話的麼!他差點扭頭就走!可生生的忍住了,在心裡大罵了一番,終於把火氣給壓下去了,拼命的給自己說這好歹是有真材實料的,是有真材實料的!這樣的無所謂的口氣再次加深了顧顏真材實料的可信度,他硬邦邦的轉移話題,「我詢問過我大哥二哥,他們和我做的夢有些差別。」
他面色凝重,如果仔細看還能看到他眼底的恐慌,「他們的夢裡的女人沒有流血,也沒有挨我挨的那麼近……」似乎說出來的時候又想起了當晚的情形,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我。我懷疑她是來找我的。」
他幾乎是鼓足了勇氣說出了這句話,眼角一直盯著顧顏,再次扼腕的發現又是面具,眼角一陣抽搐,乾脆的破罐子破摔了,「——當初說好了就是玩玩,她就是個外圍,各取所需,誰知道她在我訂婚後居然發瘋。」
他說起來還覺得自己特別冤,他花錢養情人,不招誰,也不惹誰,誰知道就背上了人命官司,當初他還差點被帶去審問,嚇的他規矩了好幾個月,林三少,「顧大師,我知道你可能看不慣這種,但是我們你情我願,我沒礙到誰啊!」
他本以為沒有帶去審問就算逃過一劫了,誰知道還有這一茬,林三少真想一口血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