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夫人聽到兒子的話,這才留意到自己此時的模樣。
過去這麼長的時間,她自己都已經習慣了這樣,此時被兒子點出來,才發覺有些難堪。
但是更多的還是委屈,當下便紅了眼睛,又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抖道:「你媳婦沒有告訴你啊?」
「說了!父親也說了,」蔡大少爺還是覺得難以置信,面對這樣的母親,他覺得有些怪怪的,同自己熟悉的想差實在是太大了,「但是,但是您這……」
「我只是聽說您那件事兒被發現了,父親難辭其咎,所以王府將您扣下來了,為的也是保住父親的官聲,所以您一直不得回家。」
蔡夫人當然知道外頭的說法,對於這種說法蔡夫人自然也心生感激,不管怎麼說,在外頭也算是稍微保住了點兒顏面。
可那事兒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如今誰想起她這個蔡夫人不是一番譏笑,又哪裡還有什麼顏面可言。
此時聽到兒子這話,她這些時日的委屈一下子就冒出來了,眼淚也不由簌簌而落,「你都不知道娘這些時日過的是什麼日子。」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這一身衣裳,「你看著我只是穿成這樣,實際上我如今在那王府里就是如今這樣的身份。」
蔡大少爺眼珠子都快掉了,難以置信道:「您……您是說……您在王府當……當下人?」
蔡夫人原本在心態上都已經有些接受了如今的生活,但此時被兒子點出來,頓時又覺得羞愧難言。
蔡大少爺卻是拍案而起,「這也太過分了,您好歹也是正經朝廷敕封的四品誥命,那王府再如何位高權重,也不能做這樣的事兒吧!」
「沒有了,」提到這個,蔡夫人又是一陣難言的傷痛,「已經上報朝廷,撤回了我的誥命。」
「什麼!這宸王他……」蔡大少爺又被氣得拍案而起,「他竟然……竟然……」
「不是他!」蔡夫人臉上的神色越發難看了,「是你爹,你爹寫的摺子上奏的。」
蔡大少爺一下子啞了。
別的他不敢說,但是這事兒確確實實是他爹能做得出來的事兒。
「娘……這……」
「你也不必替你爹說話,經過這件事情,我算是看清了,在你爹眼裡,我什麼都不是,什麼都沒有他那名聲重要,沒有他當一個好官重要。」
大概是真的厭惡提起丈夫,蔡夫人擺了擺手,「所以你也不用替他說話了,對了,你媳婦是怎麼跟你說的?你今日過來可是要給我送什麼東西?」
蔡大少爺愣了一下,頓時有些吞吞吐吐起來,「是我許久沒有見您,心裡覺得奇怪……這不是一直以為您只是在王府待著麼?就疑惑你怎麼從來不來看我們。」
蔡夫人再一次紅眼,「這鬼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說到這個,她便想起上一次和兒媳婦說的話,「對了,你媳婦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來找我了,是怎麼回事?本來不是說好了,讓她將我那套小葉紫檀的桌椅賣了去麼?」
這個話題倒是對了,蔡大少爺連忙道:「賣了!您都說了,還能不賣麼?已經賣出去了。」
「賣了多少錢?錢呢?」蔡夫人連忙收起了眼淚,略有些激動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