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也是為齊宣打的。”
感受到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習語溪卻沒有一點反應。清璇打的對,她是該打。
“你走吧,我想齊宣醒來也不想再看到你了。我懂齊宣的意思,他是不會讓我們報警的,我也不會報警。只是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了,記住,是永遠!”
杜清璇這是氣急了,齊宣的受傷也讓她失去了理智。又看到外公和小姨那傷心的樣子,她怎麼會不亂了分寸呢?
誰知,習語溪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求求你,讓我看看齊宣,就看那一眼。我知道是我對不起齊宣,我死一百次都不夠。但是,我只是想再看看他而已,就一眼,我求求你了…”
習語溪不停的用額頭碰著地板,砰砰的聲音不停的敲擊著清璇的心臟。
“你起來吧!”最後,清璇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背過身去說道。
“你不答應我就一直跪在這裡。”習語溪昂起頭,絲毫都不退縮。
清璇也知道,她是橫了心要見齊宣,也沒辦法。
“齊宣還在做手術,我都不知道他的qíng況到底怎麼樣了。你如果真的知道自己錯了,知道自己對不起齊宣。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永遠不要再見他。你是他永遠的傷,你見了他又能怎樣?想要再次揭開他心裡的傷疤嗎?你不覺得自己很自私嗎?當初我就警告過你,不要傷害齊宣,可是你卻一直執迷不悟。愛一個人並沒有錯,你可要愛賀蘭祺瑞,但是你卻不能把你自以為的愛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你為了你自以為的愛qíng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能下狠心,你覺得你的愛還有意義嗎?”
“是,我的愛是很自私,很狹隘,我是很可惡,我是很下賤。可是,你不是我,你永遠都無法體會到我們這些生活在城市邊緣的人那種無奈,那種痛苦。”習語溪也大吼了起來,她是錯了,可是卻不能抹殺掉她的所有。
“我出生在農村,父親早逝,母親帶著我改嫁,我們母女倆一直寄人籬下,宛如過的乞討的生活。我只有靠自己不斷的努力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我考上了大學,可是家裡卻說沒錢供我讀書。我在家裡大哭,差點喝農藥自殺。最後是我媽四處去賣血,給我湊了一千塊錢,讓我自己來到蘭城想辦法。我拿不出錢來jiāo學費,學校不讓我進去,我跪在學校門口求著他們讓我去上學,說學費會慢慢付清。但是那些人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那天晚上下了bào雨,我就那樣跪在雨中。你知道嗎?是他,是他在雨中給了我一把傘。或許他連我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只是出於好心幫助一個可憐的人而已。可就是他無意中對我的那一絲垂憐,讓我那原本死去的心又回來了。我告訴他只要他能借給我錢讓我上學,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最後,他給了我五千塊錢,但是卻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說到這裡,習語溪的臉上帶著點點的微笑,好像又回到了幾年前那個雨夜,那個溫柔似水的男人,在大雨中給了她一把傘,給了她五千塊錢,讓她走進了大學的校園。
“那個人是…”清璇的心咯噔了一下,心裡已經猜到了一些什麼。
“後來,我發奮學習,然後拼命打工,就為了以後能找份好工作,然後回報他。可是,從那以後我卻再也沒見過他了。為了能畫下他的樣子,我特意去學了畫畫,然後憑著記憶畫下了他的畫像。可是,因為時間太久了,我對他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畫的並不怎麼像。直到那天晚上,齊宣帶我去不見不散KTV,我看到了賀蘭祺瑞。當時,我都傻了,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再見到他。可是,他卻早已經忘記了我。也許,他從來就沒有記得過我吧!”習語溪自嘲的說著,也同時心痛著。
早在那個雨夜,她的心,就已經遺失在那個陌生的男人身上了。
聽了她的話,杜清璇也是一怔,她一直都在奇怪,習語溪只是見過賀蘭祺瑞那麼一眼,為什麼就如此迷戀了呢?為了不被束縛,她甚至能狠心殺死自己的親生孩子。
原來,還有這份淵源!
賀蘭祺瑞一直站在拐彎處,聽著習語溪的故事,腦海里也是朦朦朧朧的,好像記憶中是有那麼一回事。那晚上,他來蘭城打官司,晚上經過習語溪所讀的那所大學時,看到一個人跪在校門口。也許是因為好奇,所以他下車去看了看。沒想到是一個女生為了上學在跪求學校,當時他很震撼。也很同qíng那個女生,也許是因為心軟,他走過去把自己的雨傘給了她。
然而,那個女生卻拉著他求他幫忙,說只要能幫她jiāo了學費,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當時,他只是覺得這個女生很可憐,從沒想過要她做什麼。所以最後,他給了她五千塊錢,然後便離開。
那件事,只是他一時的念頭之起,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也早已經忘卻了。而且,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清楚那個女生的長相,沒想到那個女生就是習語溪。而且,他們還是在這樣的qíng況下相遇的。
“讓她走吧!”賀蘭祺瑞走出來,對著清璇說道。
不管習語溪對他是怎樣的一種感qíng,可是她的所作所為卻是不可原諒的。更何況,他認為這些並不是她犯錯的藉口。
習語溪聽到賀蘭祺瑞的聲音,猛的抬起頭,可是賀蘭祺瑞卻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她不由的譏諷一笑,她這麼多年的等候,執著,其實終究不過是她的一廂qíng願而已。
清璇看著賀蘭祺瑞,也估計他已經聽到了剛才習語溪說的那些話。見他沒有什麼表示,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你走吧,齊宣的事我們會處理好。”清璇從賀蘭祺瑞的表qíng中看到,他不想跟習語溪多說什麼,所以只好由她開口了。
從賀蘭祺瑞那句話中,習語溪也聽出來,他對自己是一點感覺都沒有。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她錯了吧!
她緩緩的站起身來,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賀蘭祺瑞那張冷漠的臉,再看了看那手術室,什麼都沒說,默默的離開了。
待她走遠之後,杜清璇這才開口,“其實,她也挺可憐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沒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出生,可是卻有權利選擇自己人生的路。她本可以跟齊宣恩恩愛愛,可是,卻一直執迷不悟,害了齊宣,害了她自己,也害了那個無辜的孩子。”賀蘭祺瑞並不覺得她有什麼可憐的,這一切不過是她咎由自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