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季舟用唇抵住他的喉,像是要扼斷他的呼吸,在喘息間低聲呢喃, 「我從來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善人。」
「我只想昄依你,洗去前幾世殺孽, 為你做荒冢里最後一個使徒。」
「一身乾乾淨淨,然後帶你看海河晏清。」
「你不必再試圖改變什麼,你只要好好活著,安生活著。」
可惜已經太晚了。
這句話遲得太久太久。
沈長樓目光落在季舟眉眼,像是在細細描繪著一副畫,調筆墨丹青,在風月里成詩。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溫柔,不是往常虛假浮於表面的溫柔,是季舟竭盡兩世都從來沒有看見過的的神情,楊柳風吹皺了眼底漣漪,漆黑而顯乾淨。
裡面映出來季舟的影子,溫柔卻不帶愛意,更像是什麼愛意之上的東西。
季舟不明白。
沈長樓伸出手,去按住季舟的唇,笑容淡淡的。
「你從哪裡學來這些話的?倒像是在哄姑娘家。」
季舟含住了他的指尖,將他冰冷的手指包裹在塵世的溫熱柔軟當中,沖他笑。
沈長樓如患高燒,神情游離,如同被火灼傷般匆忙抽回了手指,闔著眼不去看季舟。
「為師父你學的,喜歡嗎?」季舟湊去親了親他的眼睫,「如若喜歡,我可以再多學些。」
沈長樓笑了笑:「你學歪門邪道倒是極快,在我不在的日子裡你還學了什麼。」
季舟在他耳邊低聲呢喃:「我還學了死鬼,好大,再快些……師父,你喜歡哪個?」
他活了四世大半都在清修,即使曾經拿這些諷刺過藺左使也是一知半解,他本性規矩,就聽不慣這些市井的流氓話,脖頸有些泛紅,有些不自在地咬牙恨恨開口:「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避火圖里皆有。」季舟低低地笑,「師父曾告訴徒兒要不恥下問,不如改日徒兒來教上師父兩式,親身試試?」
沈長樓指尖蜷縮了下,卻被季舟攏入掌心捂熱,他面色微紅,冷冷地端著架子不敢答這個問題,唯恐露怯:「你要想清楚,我可允不了你什麼承諾。」
季舟笑:「我昄依你。」
沈長樓攏起眉頭,「男子與男子在一起違背綱理,你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季舟用吻堵著他微張的唇:「我願意。」
沈長樓避開他的吻,神色有些倉皇:「我手上造下無數殺孽,我放不下,也躲不去定數。」
季舟的唇擦過他的眉梢,落下一道濕濡色.欲的水痕,他聞言低低地笑了:「原來你怕這麼多,放不下這麼多。」
沈長樓看見他笑了,有些惱火,只當他在戲弄自己,抽了抽手想要離去,卻被他深深嵌在懷裡無法動彈。
「你放不下,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