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還不是最關鍵的,」紅衣鬼差整理著被雲西攥皺的衣襟,補充說道,「問題是,在成型期中,他還接觸了大量的死屍,與怨鬼殘餘的怨念。邪寒之氣在無形之中侵入了他的五臟六腑,無形中積蓄在他本就脆弱的身體中,叫他的魂魄在不覺間向邪靈的方向,緩慢發展。」
「可是他生來就在推官世家,怎麼可能不接觸兇案人命?」雲西皺眉質疑道。
紅衣鬼差又嘖嘖了兩下,搖著頭遺憾說道:「可是我們選中他們兄妹,純粹是因為在兩個並行的平行世界裡,你們死亡的節點發生了重合。而你又恰巧薅住了雲南的靈魂。至於他的身份職業,則純粹是巧合,只能說攤上這麼個不利於魂靈養成的職業,是你們點太背。」
「你有膽再說一遍!」雲西目光瞬間一凜,瞪著紅衣鬼差,就差直接用目光直接在他身上剜出一個窟窿來。
白衣鬼差立刻用扇子勺了一下紅衣鬼差的肩膀,橫了他一眼,「看看你,怎麼說話呢?」又轉向雲西,陪笑著說道:「雲西你彆氣,更重要的還在後面。」
雲西雙手攥了攥,發現身體的靜止術也被解除了,她翻了兩個鬼差一個白眼,轉身走向雲南,抬腿就上了炕,整理著雲南凌亂的衣衫,「直截了當,說一說現在這個情況,應該怎麼救人。」
白衣鬼差向前跟著走了兩步,繼續說道:「要說救人,還是要說一下昨晚雲南的經歷。」
紅衣鬼差嗽了嗽嗓子,端正了些神色,接過話茬道:「雲南與柳捕快在楊家廚娘家訪查的時候,偶然遇到了隔壁人家新死了一個孩子。」
雲西眉梢一動。
這個情況,她已經聽捕快跟她說過。
「難道是那孩子的魂魄里的怨念再度傷害了雲南?」她疑惑問道。
白衣鬼差的頭在羽毛扇後面搖了搖,「不是孩子的怨念,是已經生出邪靈之力的雲南截住了那孩子的魂魄,瞬間就把那孩子給吃了。」
「吃了?!」雲西雙眼瞳仁驟然一縮,「怎麼可能?雲南怎麼可能會吃別的鬼?」
紅衣鬼差挑眉邪邪一笑,「這就是邪靈的力量,邪靈可以啃噬一切人心,當然,如果不是雲南的內心長存浩然正氣,早在山寨查驗遍地屍體時,他當時就異變了。能夠在潛意識裡抵住邪靈的吞噬這麼久,已經是世間罕見了。」
雲西驚愕的轉回頭,望著全然沒有半點生機的雲南,心上像是被人射進了無數支利箭,血肉模糊一片。
因為她知道,以雲南的個性,正義公道遠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此時即便是能把雲南就活,一旦叫他知道自己已經變為邪靈的事,對他來講,絕對勢必把他活活凌遲了還要痛苦的事。
但是她不同,為了她重視的人,她不會去在乎什麼道德禮法,何況,他吃的只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亡靈。
「吃了那個孩子的魂魄,會有什麼副作用嗎?」雲西伸出手,捋了一下雲南額前一縷碎發。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一個溫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