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就好,岩兒,你要知道公主她已是心有所屬,你強留她在這裡會害了她的。」
易北岩悲憤交加,絕望地發問,「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我愛了她這麼多年,怎麼都抵不過她和那冷凜夜相識的數月?娘,我究竟差在哪裡?」
秋娘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不差,我的岩兒哪兒都不差,差就差在你們之間少了那段可以相守的緣分。」
「娘……」易北岩輕喊,痛苦不堪地傾訴,「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一直以為我想要的就是她,只要得到了她我就是得到了整個世界,便會心滿意足再無所求了。可是現在她分明就在我身邊,我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我真的好喜歡她,喜歡聽她的聲音,喜歡看她笑。但這些都沒有,她現在不哭不笑不言不語,活像個木頭人,身體狀況也每日愈下。」
「你也知道啊岩兒?這都是你造成的呀,你努力了那麼久,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秋娘質問。
易北岩輕輕搖著頭,雙目通紅,「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愛她,我不想她這樣,我想她好好的,我想她每天都能夠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想把她害成這樣,真的不想。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娘,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他越說聲音越沙啞,甚至帶著微微的哽咽,讓人聽著忍不住為之心疼。
秋娘心都疼得揪到了一起,苦口婆心地勸道:「岩兒,你問我該怎麼辦,其實該怎麼辦只有你自己可以作出抉擇。但是娘要告訴你,自古以來魚和熊掌不能兼得,若你只是單純地想要她的這幅軀體,你便繼續把她留在你身邊。當然,你需要用她的喜怒哀樂、她的身體健康、甚至是她的靈魂來做交換,也永遠不會得到她的心。」
易北岩沉默著沒說話,內心做著劇烈的掙扎。
秋娘接著點化,「若你是真心愛她,便給她自由給她想要的一切,這樣她會如你期盼的那般永遠開心快樂。但你會永遠失去她,甚至再也見不到她。這兩種一種是占有欲一種是愛,你選擇哪個需得好好掂量。」
聽了她的話易北岩久久沒有說話,掙紮好半天才痛苦萬分地顫抖著聲音說道:「我愛她,我捨不得她不快樂,捨不得她不健康,可我更捨得不得她離開。只要一想到我一放手她就會永遠離我而去,我就再也難見到她,我的心就像是被人拿刀剜著,疼得連呼吸都困難。」
秋娘心疼他的心疼,悲傷地勸慰,「岩兒,我可憐的孩子,娘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你們實在是緣淺哪,相識卻無法相愛。與其這麼互相折磨倒不如放手,放了她也放了你,說不定這樣也是一種解脫。」
「解脫……會嗎?我不敢想,不敢去想徹底失去她之後會是怎麼樣的,不敢想那會是怎樣的一種生不如死。」易北岩心如刀絞。
秋娘心疼地流下兩行淚水,悲戚地長嘆,「唉,作孽啊,老天哪,我岩兒生平沒做過什麼壞事,你為什麼要讓他深受情毒的折磨啊?」
易北岩伸出手指為她擦去眼淚,困苦地說道:「娘,你別這樣,對不起娘,讓你為我操心了,你回去休息吧,讓兒子一個人靜會兒。」
秋娘也抬手拭去眼角的濕潤,難過地點頭,「好,娘不打擾你作決斷,娘去給你做晚飯。」
「嗯,謝謝娘,多做些她愛吃的。」易北岩握緊拳頭克制住心中的悲痛,卻仍控制不了淚水漸漸溢滿眼眶。
「哎,娘知道了,娘知道了。」秋娘連聲答應,轉身走了出去。
易北岩重新將目光投向那處,肝腸寸斷地喃喃,「希望真的如娘所說,放了你……也同時解脫了我。」
終於,他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兩大顆滾燙的水滴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