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
他想為她出這口氣,卻又不得不顧忌莫符在朝中的勢力。
有莫符牽制燕靖玄,黎阡陌便多出了不少時間和機會去安排退路,根本不必擔心會被他發現。
而與此同時,更令燕靖玄覺得措手不及的是,齊寒煙所中之毒竟無人能解。
她就這般陷入了昏迷,不死不活。
朝中有武將聽聞此事,心下覺得驚奇的同時,不免想起之前聽聞有關顧沉淵的事情。
似乎……
北周的那位顧丞相染病後就是這般情況。
聞聽此事後,燕靖玄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衝到了東苑去見黎阡陌。
後者小心翼翼的攏好帳幔,確定將榻上之人擋好後方才眸色微涼的轉過身來,「陛下不請自來,怕是於禮不合。」
「燕晗所中之毒是怎麼回事?!」燕靖玄懶的與他打啞謎,開門見山的問道。
黎阡陌沒有回答,而是悄然走出了殿中。
見狀,燕靖玄雖心下氣惱,卻還是隨他走到了殿外。
輕手輕腳的掩上殿門,黎阡陌這才轉頭看向旁邊焦躁不安的帝王,神色溫潤,對比鮮明,「齊姑娘所中之毒不是莫丞相的女兒下的嗎?」
「她中毒後的症狀與顧沉淵別無二致,你敢說你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陛下可知這毒出自南涼國嗎?」黎阡陌不答反問。
燕靖玄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頓了頓,黎阡陌又道,「聽聞之前您有一位名為『樂敏』的寵妃,就是她給齊姑娘下了寒毒,而寒毒恰恰也出自南涼。」
「你是說……」
「給吾妻下毒之人名為樂燭,也是南涼人,敢問陛下,這世上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仔細想了想黎阡陌所言,燕靖玄氣焰稍降。
當日燕晗中了寒毒之後,樂敏便不知所蹤,那時他便懷疑她背後還有人,不想竟果然如此。
若說她與莫符有所勾結,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朕聽聞顧沉淵如今已經清醒。」
「沒錯。」
「是你找人為他解的毒。」這一點,燕靖玄無比肯定。
依照他對北周那位小皇帝的了解,他定是沒那個本事和心機的。
薄唇微勾,黎阡陌微微點頭。
看著他唇邊揚起的那抹笑意,燕靖玄的臉色卻變的無比難看。他知道對方在笑什麼,風水輪流轉,如今輪到自己有求於他了。
微微眯眼,燕靖玄聲音微寒,「你別忘了,你夫妻二人如今可是還在西秦地界。」
「身處他鄉,在下片刻不敢忘卻。」
「為燕晗解毒。」
「能為齊姑娘解毒之人現在北周。」黎阡陌笑的溫潤。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相比起燕靖玄的咄咄逼人,黎阡陌就淡定多了。畢竟,如今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可不是他媳婦。
究竟要天下還是要媳婦,這就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沉眸瞪視著面前的男人,燕靖玄語氣幽幽的說道,「讓他來此。」
「呵呵……」垂眸失笑,音色低沉醉人,「陛下如此說,不覺得荒謬嗎?」
「若燕晗的毒解不了,你夫妻二人休想或者離開。」
「陛下多慮了,在下非是那般貪心之人。」
從始至終,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為凝兒解了身上的寒毒。只要這件事做成了,其他的事情他並不多求。
既然走不了,那他們就索性留在此地。
遙望著天邊的一彎明月,黎阡陌漫不經心的嘆道,「在下與陛下不同,陛下所求良多,顧慮自然也多,可在下不是。」
說白了,他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一旦自己和凝兒在此出了何事,北周必會興兵來犯,屆時西秦內憂外患,燕靖玄根本分身乏術。
那時,救不救得了齊寒煙且先不說,就連他自己都會深陷困境。
收回視線,他緩聲嘆道,「在下也奉勸陛下一句,自古魚與熊掌兼得者極少,陛下須得好生權衡之後再作決定。」
話音落下,他便逕自回了殿中,大有和燕靖玄死磕到底的意思。
皺眉看著黎阡陌離開的背影,燕靖玄不禁陷入了深思。
如今擺在他面前的路有兩條……
要麼,放楚千凝和黎阡陌一起離開,以此為燕晗換取解藥;要麼,繼續扣留楚千凝,燕晗中的毒再另尋他法。
既然黎阡陌能覓得解藥,那他自然也可以。
這般一想,燕靖玄便快步離開了東苑。
黎阡陌站在窗前看著他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緩緩揚起了唇角。
回身行至榻前,他撩起帳幔將楚千凝從榻上抱起,「凝兒,醒醒。」
「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楚千凝蹙眉看著他。
「為夫帶你回家。」
一聽到「回家」兩個字,楚千凝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此刻?!」
「就是此刻。」
「可之前……」
忽然傾身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紅唇,黎阡陌清潤笑曰,「無須再問,按為夫所言行事便是。」
「……嗯。」
見他遞給自己一件染血的夜行衣,楚千凝眸光微閃,卻還是依言穿戴好。
「鷹袂。」
「屬下在。」鷹袂閃身出現,手中拿著一張人皮面具朝楚千凝走近,「世子妃,多有得罪。」
說完,便將那張「假面」貼到了她的臉上。
弄完之後,還給她蒙上了一方黑色的黑巾。
站在鏡前,楚千凝覺得自己這般打扮與女刺客無異。
「路上鷹袂會帶著你,無須害怕。」
「那你呢?」
「為夫是主子,自是要坐在馬車中,不能與你們一路同行。」黎阡陌神秘的一笑,說出的話不禁令楚千凝一頭霧水。
他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