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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筱喬的神色一緊,再也顧不上郗天祁的阻攔,硬是擠到了他的身後。
垃圾桶里除了一團被換下來的沾染了鮮血的紗布以外,還有一團團沾了血跡和藥水的醫用棉球。
淡淡的血腥味交織著刺鼻的消毒水和藥水的味道,聞得關筱喬心裡一陣翻騰。
忍不住對著馬桶乾嘔了幾聲。
郗天祁伸臂過來扶她,她一把拽過他的手,轉過身去死死盯著他。
郗天祁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更多的是對她的擔憂之色。
「好點沒……筱喬!」
關筱喬已經二話不說,直接動手去解他上衣的扣子。
郗天祁下意識掙扎了一下,伸手反握住她的手背,想要阻止她的動作。
關筱喬卻絲毫沒有理會,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才將他家居服的扣子解開兩粒,就見到他胸前裹著的紗布,手上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
大約是因為太過急切,紗布根本都還沒來得及包裹上傷口,暗紅色的洞狀傷口露在外面,連帶著紗布一起被浸染了鮮紅。
關筱喬的嘴唇顫抖了兩下,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驚詫於質問。
「不要緊,就是一些小傷而已……」
知道自己瞞不過,郗天祁索性也就不隱瞞了,放寬了神色沖她微微一笑,好似安慰。
令他有些意外地,關筱喬什麼也沒問,甚至連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放緩了手中的動作,將他整個上衣朝下脫了一些。
「真不要緊……」
他伸手,還想要阻止她,然而衣服已經被她整個給脫了下來。
精健而布滿了傷疤的上半身上,除了肩胛骨處那一個明顯的傷口,胳膊上,腰間,還有一些擦傷的痕跡。
都是新的傷。
關筱喬低頭看著,稍稍沉默了一下,突然轉過身,拉開洗漱台的抽屜。
果然,那裡面藏放著藥水消毒水,以及紗布鑷子等處理外傷的醫用工具。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將他胸前還沒來得及換好的紗布給揭下來,轉身拿起鑷子消毒了一下,夾起沾了藥水的棉球,直接摁在她的傷口上。
她的動作並不輕柔,加上藥水的刺激,郗天祁疼的忍不住顫了一下。
目光卻始終低垂著,盯著眼前的只顧著替他處理傷口的女人。
關筱喬也始終低著頭,不發一語,動作乾脆利落地替他處理著傷口。
雖然看不清此時的表情,可刻意垂著的眉眼,還是看得出她也是在竭力克制著什麼。
是對他的擔心與心疼。
心頭好似有什麼東西終於平復了下來,身上傷口的疼痛仿佛也不再那麼明顯了。
只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在自己皮膚上的觸碰,分明是輕柔的,每一下都好似觸碰在他的心上。
關筱喬替他將傷口處理好,又將紗布給一層層裹上。然後又用消毒藥水,將他胳膊和腰間的擦傷給處理了一下。
皮外傷好的快一些,都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了。看得出來,他身上的傷並不是剛剛造成的。
起碼也有三五日的樣子。
想到過去這些日子來他人一直都不在京城,以及偶爾回來時對她的疏離,她的心裡頓時閃過一陣慌亂,好似明白過來什麼。
終於,將那些傷口全都給處理完,她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到他的腿上。
她記得,他腿上之前一直有傷,都還沒有恢復的徹底,就又弄得滿身傷痕。
這次,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腿。
「想看的話,就脫下來看看。」褲子脫下來看看。
郗天祁的聲音自頭頂響起,帶著熟悉的不羈而又輕佻的語氣。
這種時候,他竟然還有心情跟她調笑。
真的是死性不改!
心裡原本的擔心與難過瞬間消散掉一大半,她抿了抿嘴唇,轉身就走。
卻被郗天祁及時一把給拽住。
「筱喬!」
他緊緊將她抱在懷裡。
關筱喬沒敢亂動,生怕碰撞到他胸前的傷口。
整個身體卻是僵硬地,竭力想要與他保持著距離。
郗天祁將她朝懷裡攬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麼來,連忙將她給放開了。
「你還好嗎?」
他目光向她的小腹處移過去。
關筱喬沒有說話。
剛才她的確是被嚇了一跳,看見被子上的血跡,以為是自己的,還以為是孩子沒有了……
但事實結果也沒有讓她鬆一口氣,那血跡,竟然是郗天祁留下來的。
他竟然受了這麼重的傷。
還躲在家裡自己處理,沒有跟任何人聲張。
想著心裡就忍不住一陣五味雜陳,說不上來是種什麼滋味。
見她怔怔的不說話,隻眼眶始終是紅紅的。郗天祁斂了斂唇邊的笑意。
「筱喬……」
關筱喬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