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們想把昌仆qiáng行帶走,一群若水大漢噌的一聲拔出大刀,擋在昌仆身周,殺氣凌然。
昌仆朗聲說道:“王姬發現了祝融在布陣引火山爆發,派人送信給huáng帝,請求他派神將去化解祝融的陣法,我和昌意一直苦苦拖著祝融,拖到了傍晚。只要援兵及時趕到,就肯定沒有今日的葬禮。可信件在中途被人截取,截取信件的人就是他——軒轅族的九王子!”昌仆指著夷彭,所有人都震驚的看向夷彭。
昌仆的視線慢慢掃過所有的軒轅族人,目光冷冽,面容肅穆,一瞬間huáng帝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昌仆說道:“自從我父親跪在huáng帝腳下,把最古老的若木花雙手捧給huáng帝,選擇了歸順軒轅國時。我們就是軒轅的子民,也就是軒轅九王子的子民,可他卻為了一己私仇背叛了自己的子民。作為若水的族長,為了六千族民的亡靈,六千女人的哭泣。我不能原諒他,若原諒了他,我無顏回若水!作為昌意的妻子,他殺我夫婿,我更不能饒恕他!”說話聲中,昌仆突然拔出早已藏在袖中的匕首,飛身躍起,拼盡全力,刺向夷彭。少昊鑄造的神器真正發揮出了它可怕的威力,人器合一,氣勢如虹,無堅不摧。
夷彭早已習慣王族內隱藏在黑暗中的勾心鬥角,怎麼都沒想到昌仆竟然敢當眾殺他,踉踉蹌蹌的後退,匆匆忙忙的布置結界,卻擋不住昌仆早有預謀、不顧生死的全力一擊。昌仆勢如破竹,所有的阻擋都被衝破。
夷彭眼前只有一道疾馳的彩光,距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絢爛。他怎麼躲都躲不開,虹光在他眼前爆開,飛向他的心口。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再無從躲避,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整個世界都消失了,耳邊死一般的寂靜。
夷彭以為死亡會很痛苦,卻沒有感受到心臟被擊碎的疼痛。他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心口,什麼都沒摸到。
在夷彭的感覺中十分漫長,可實際昌仆的兔起鶻落、閃電一擊,只是短短的一瞬。huáng帝呵斥侍衛的聲音此時才傳來,夷彭睜開眼睛,還未來得及看清楚。一個身體軟軟的倒向他,他下意識的接住,是他的母親,胸口噴涌的鮮血浸透了他的雙手。
昌仆沒想到彤魚氏會飛撲上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下了她的擊殺,此時再想刺殺夷彭已經來不及,侍衛們已經團團把她包圍住。
以生命為代價綻放的鮮血之花色彩奪目,繽紛絢爛,可是夷彭眼中的世界驟然變成了只有黑白二色,淒冷絕望。
“娘,娘!”夷彭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抱著母親,用力去按傷口,想要堵住鮮血,卻只感受到母親迅速冰冷的身體。
母親已經氣絕,可她在微笑,利刃刺破心臟肯定很痛,但是她知道兒子沒有被傷害到,那麼即使再有百倍的碎心之痛她也甘之若釀。
“娘!”夷彭哀嚎,叫聲如láng。
有很多侍衛衝上來,似乎想幫他,可他憤怒的推開了他們。
滾開,都滾開!
huáng帝走了過來,顫抖著雙手想抱起他的母親,他一掌打到huáng帝的身上,“不許碰我娘!你也滾開!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薄倖男人不配碰我娘!”
就在幾天前,母親為了替他求qíng,還在卑微的對huáng帝下跪哀哭。huáng帝對母親怒吼,說什麼僅剩的舊qíng也已經被她的瘋狂和狠毒消磨gān淨,母親拖著huáng帝的衣袍哀哀哭泣,他卻重重的踢開了母親,揚長而去。
夷彭抱著彤魚氏,又是大哭又是大叫,好似瘋了一樣,“娘,娘,你醒醒,你還沒看到朝雲殿的那個女人死,你不是說絕不會放過她的嗎?你睜開眼睛,我一定幫你殺了他們,把他們都殺了,一個都不留,我一定會替兩個哥哥報仇!”
他抱著母親,跌跌撞撞的向山林深處跑去。
沒有人想到葬禮上竟然會發生如此巨變,還牽涉到王室隱秘,嚇得紛紛跪下,連大氣都不敢出。
huáng帝臉色鐵青的下令:“把所有若水人都拘禁起來,昌仆關入天牢,由秋官司寇親自審理,按照律令處置。”
昌仆對她的侍從們說:“丟掉兵器,不要反抗。”
她抱起顓頊,對他喃喃低語:“好孩子,娘很想能看著你長大,可娘不能。娘太想念你爹爹了,也許你會恨娘,可等你有一日碰到生死相許的心愛的女人就會明白了。”她取下鬢邊的若木花,把它放到顓頊的手裡,“等你碰到她,就把這個送給她,帶著她到我和你爹的墓前。”
顓頊似已感覺到不祥,放聲大哭,“娘,娘!”
昌仆緊緊摟著他,邊親邊說:“以後要聽姑姑的話,你姑姑會照顧你,娘就自私的去找你爹爹了。兒子,即使恨娘,你也一定要好好長大。成婚生子,生一大群孩子,你爹爹一定很開心!”
阿珩知道huáng帝絕對不會姑息昌仆當眾刺殺的行為,不僅僅是因為她殺死了軒轅國的王妃,更因為如果原諒一次,就等於在告訴所有人都可以目無法紀,隨意行刺。
如今之計,只能先遵令入獄,在試圖化解,看來昌仆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下令讓她的侍衛立即放下了兵器。
阿珩剛鬆了一口氣,卻看到昌仆抱著顓頊,喃喃低語。不知道在說什麼,姿勢十分留戀顓頊,眼睛卻是一直望著昌意的墓xué。邊笑邊哭,笑得幸福甜蜜,哭得悲傷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