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韋柔的哭聲:“姑姑息怒,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惹得陛下生氣了,他待我真的很好,怪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韋太后的罵聲總算小了下來,重華自始至終沒什麼聲音。
不過鍾唯唯可以想像得到他此刻是什麼表qíng,由不得幸災樂禍,惡人自有惡人磨,活該啊。
萬安宮一個宮人面無表qíng地過來:“鍾彤史,太后娘娘宣。”
戰火燒到她頭上了嗎?
鍾唯唯愁兮兮地看向趙宏圖,趙宏圖不理她,她只好硬著頭皮進去。
還沒來得及行禮請安,就聽韋太后頤指氣使地道:“把昨夜的起居注補上!”
☆、33.第33章 石楠花香(3)
“哦……”鍾唯唯悄悄去看重華的臉色,本以為他一定是氣得臉色鐵青,誰想他坐在那兒氣定神閒,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
由不得暗自抱怨,這會兒養氣功夫倒不錯,只是對著她時怎麼那麼bào躁?果然就是她好欺負嗎?
“哦是什麼意思?立刻補上!”
韋太后qiáng勢又急xing,威脅鍾唯唯:“本宮知道你自來jian詐,要是膽敢弄鬼,你有十個頭都不夠砍。”
重華威脅地掃了鍾唯唯一眼,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只要她敢答應韋太后的要求,就等著遭殃吧。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鍾唯唯煩躁死了,拿出筆墨紙張,一本正經地寫上:“寶元十二年七月二十六夜,帝幸芝蘭殿……”
然後停下來,嚴肅認真地道:“回太后娘娘的話,微臣當時被罰跑步,不在殿中,不知當時發生了什麼事,無以記錄。請陛下或者韋貴人示下,以便臣補充記錄。”
重華當然是不屑回答她的,能回答的人就只剩下韋柔了。
韋柔漲紅了臉,將手中的帕子揉了又揉,期期艾艾:“昨夜,陛下讓臣妾陪他下棋,然後,然後……”
她遲遲不肯說出來,韋太后看不下去,qiáng勢地道:“問這麼多做什麼?阿柔她臉皮薄,說不出來,你只管寫上陛下臨幸韋妃就行了!”
鍾唯唯向重華求證:“陛下,果真如此嗎?”
重華懶洋洋地抬眼看向她,目光晦暗難明。
鍾唯唯等不到他回答,又再問了一次:“陛下,果真如此嗎?”
重華很不耐煩地白了她一眼:“沒有。”
屋子裡有一瞬安靜,韋柔“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羞憤yù死地逃到了後殿。
韋太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皇帝,這是為何?!”
重華一拂袍袖,平靜地道:“不為何,朕沒興致。”
韋太后勃然大怒,猛地指向他:“大膽逆子!你忘記自己是從哪裡爬出來的了嗎?若不是我生了你,若不是我姓韋,憑你就能做上這皇帝?”
重華站起來,冷漠地看著韋太后:“這是母后心裡真實的想法?既如此,何不把皇位改了姓韋?”
韋太后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卻不肯認輸:“我要禱告列祖列宗,昭告天下,告你不孝!”
重華勾起唇角,眼裡燃起幽幽冷火:“既如此,母后就去告吧。兒子,等著母后的怒火。”
鍾唯唯屏聲靜氣,盡力減低存在感,她知道重華和韋太后關係不好,沒想到竟然差到了這個地步。
還有,他昨夜並沒有動韋柔……雖然知道這大概是他打擊韋氏的策略之一,並不是因為別的什麼人。
但不可否認,她沒那麼討厭他了,甚至還覺得他有點可憐。
那母子倆劍拔弩張,誰也不肯讓誰,韋太后其實有點後悔,她沒想到重華居然如此qiáng硬,一點都不肯讓步。
但她qiáng勢慣了,堅決不肯先低頭,便將怒火燃燒到鍾唯唯身上:“鍾唯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挑唆我們母子不和!來人啊,把這個包藏禍心的狐媚拖下去亂棍打死!”
鍾唯唯大叫:“冤枉啊!”
眼看著萬安宮的宮人如láng似虎地朝她撲過來,想也不想就朝重華奔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袖子藏到他身後:
“陛下,微臣都是為了您啊,您不能不管微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