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挺不錯。”栗葉望著蘇綰笑了笑,從腕上褪下一串烏木珠子來遞給蘇綰:“初次見面,也沒什麼合適的見面禮,這串如意珠是我自小帶著的,就給了你罷。”
北辰星君忙笑道:“這怎麼好意思?這可是你的寶貝。”說著卻是已經接過去替蘇綰戴在了腕上。
蘇綰啞然,有這樣“客氣”的嗎?臉皮也太厚了。她便有些替他不好意思起來,訥訥地向栗姑道了謝。
栗葉卻是淡然一笑,似乎早就習以為常,揚了揚手裡的魚簍,問北辰星君:“遠道而來,想必還不曾吃過晚飯。咱們就在這沙灘上,生堆火烤魚吃如何?”
“好。我負責生火,你負責洗魚。”北辰星君笑應。
蘇綰抬目遠眺,黑色的礁石,銀灰色的沙灘,遠處是一片看不到頭的綠色。這裡,說白了,就是一個漂亮的小島。
北辰星君已走了幾步,見她不曾跟上,便問她:“蘇綰,你是要跟著栗姑洗魚呢?還是要和我一起生火?”
蘇綰連忙跑到他身邊:“我和你一起去。”她和栗姑相互又不認識,自然是要跟著他的。
北辰星君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翻弄著她手腕上的烏木珠子,很認真的說:“栗葉不是外人。你不要小看這如意珠,可是求也求不來的寶貝。”
“哦。”蘇綰看他那模樣就猜到了。說實話,這串烏木珠子上除了有厚厚一層包漿之外,整體看上去樸實無奇,並看不出稀罕在什麼地方。不過根據狗血理論,越是樸實無奇的東西越是讓你想像不到它的好處。“栗姑是個道姑嗎?”
“當然。”
“她為什麼吃葷腥?”道姑和尼姑不是都應該吃素,忌葷腥的嗎?
“因為這裡除了魚蝦海腥就再也沒有其他的吃食。你不要看那一大片山林,實際上,就連野果也沒有半隻的。”北辰星君似乎想到了他的從前,微微皺了皺眉。
蘇綰這才回憶起,她在北辰宮呆的這段時間以來,從來不曾看見過他吃水中之物。她轉了個話題:“既然這裡不好住,她為什麼還要呆在這裡?”
北辰星君彎腰從沙灘上抓起一隻橫行的寄居蟹遞給她玩:“因為她必須住在這裡。她是看守滄溟之源的人。”
是了,這麼重要的地方,怎麼會沒有看守呢?“那她一定很厲害吧?她也能看見我?”蘇綰向來崇拜女qiáng人。
“是很厲害。”北辰星君一本正經,“很多年前,她是三界聞之變色的女魔頭。挖盡三界負心男女的心肝。”他作勢在蘇綰的左胸一比劃,指尖離她的前胸不到半厘米。
蘇綰條件反she地抱住前胸,漲紅了臉,氣咻咻地瞪著他,他卻已大笑著大步前去。
蘇綰賭氣在原地蹲下,拿了那隻寄居蟹玩耍。
寄居蟹並不大,不過才有蘇綰三分之一的手掌大,露在外面的鰲、足、頭呈紅色,豎起兩隻黑澄澄的圓眼睛好奇地看著蘇綰,試探地舉著鰲在她手上敲了敲。
蘇綰見它背著的海螺殼灰撲撲的,一點都不好看,便對它做了個鬼臉:“選房子也不知道選個好看點的,這麼難看還背著到處跑,要是我,一定要選最好看的那個住著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這隻寄居蟹似乎對她翻了個白眼。她使勁眨了眨眼,寄居蟹還是那副傻傻愣愣的模樣。她不由搖搖頭,她是魔障了,隨便看見一隻蟲子,一隻鳥,一隻蟹,都把它們想成了小妖jīng,實際上,哪裡會有這麼多的妖jīng?
北辰星君很清楚的告訴過她,天地生萬物,萬物吸收天地日月jīng華而生長繁衍,渾渾噩噩者不計其數,能開竅者不過千萬分之一,其中能得道者更是少之又少。
“蘇綰,快來!”北辰星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哎,來啦!”蘇綰隨手將小寄居蟹放進袖子裡,大步朝北辰星君跑去。
北辰星君袖子挽得老高,背對著她正在沙灘上刨得不亦樂乎。這樣的北辰星君,讓蘇綰想起了玩沙的小孩子。
“給你這個。”北辰星君從沙里刨出一塊糊滿了細沙的石頭小心翼翼地遞給她。
蘇綰不接,誰知道他又要怎樣捉弄她?這石頭散發出一股腥味,想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北辰星君無奈地搖搖頭,走到水邊沖洗gān淨,捧著給她看:“你真是不識好人心,這麼好的東西,你還瞧不上。”
蘇綰凝眸細看,這是約有柚子大小的一塊灰白色不透明蠟狀物質,無奈氣味刺鼻。但北辰星君這麼愛gān淨的人,卻抱著它像塊寶一樣的,如果他不是要捉弄她,這東西便真的是個寶了。
“接著啊。”北辰星君要把那東西往她手裡塞。
“到底是什麼?”
“龍涎香。這麼大一塊,是白的,又是在滄溟之源發現的,估計天界的貴婦們會羨慕瘋了的。”
他說是龍涎香,蘇綰倒不懷疑了,笑嘻嘻地接過去:“等會兒我把它送給栗姑。她送了我東西,我正發愁沒東西回贈她呢。”龍涎香她知道,不就是抹香鯨的排泄物嗎?gān燥就香了,要是拿來燒就更香,比麝香還要香。
“你倒是會打算。”北辰星君帶著她走進了那片幽綠的山林:“看見這些樹木沒有?看著長得挺茂盛的,實際上,就連花也不會開,更不會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