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答不了。
我是個笨小孩,卻那麼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他從小就是一個天才小孩,卻從來都弄不清楚自己需要什麼。
9假如我不是笨小孩,假如你不叫蘇嘉楠
後來,有一天,蘇嘉楠在酒吧里喝得爛醉,他給我打電話,他哭,我是個天才小孩,用了那麼多年,才知道,藍朵,我喜歡你。
我就開始笑,一直到眼淚淌出來。我是個笨女孩,可是我卻只因為你那個好聽的名字,就知道了,蘇嘉楠,我喜歡你。可是,我什麼也沒說。
蘇嘉楠,一向優越的你,突然在電話那端笑了,笑得那麼真切,那麼尷尬,你說,豬小胖,逗你玩呢!別當真。別當真啊!
南方有嘉木,北方有相思。
嘉木風可摧,相思不可斷。
蘇嘉楠。
我開始寫你的名字的時候,就是想你的時候。
我想你的時候,就是我在白紙上寫你的名字的時候。
一筆一划,一撇一捺,我都重重重重地描,重重重重地劃。最後將紙張劃破。請原諒,我想將你划進我的心裡,讓我一生都不忘;同樣,我也想將自己的心划進你的名字里,讓我們一生都有關聯。
第7節:綠了櫻桃紅了芭蕉(1)
可是,我得等齊朗回來。
他欠白豆的,他償還了;而我欠他的,我還沒償還。
其實,誤診的胃癌跟眼角膜捐獻根本沒有什麼關係,我自然也不是為了奉獻愛心。只不過,蘇嘉楠,那個時候,是你事業的低谷,你做眼角膜移植的項目,卻沒有人捐獻角膜,偌大醫院裡,你飽嘗排擠的滋味。
所以,我就捐獻了自己的眼角膜。我以為可以幫助你。
對了,蘇嘉楠,其實,你一直都可以感覺得到,可以幫助你的話,我就什麼都不怕!死都不怕。
可是,後來,我得知活體是不能捐獻眼角膜的。所以,我的衝動就在那裡被阻礙了。也就是因為我無心的衝動,卻間接地傷害了齊朗。
所以,蘇嘉楠,我得等齊朗回來。
否則,他戴在我尾指上的尾戒會日日夜夜弄傷我,就像你的小牙齒給我尾指上留下的小殘疾一樣,疼痛無比。
可是。
那麼多年後,還有誰肯聽我講這個故事,聽我絮絮叨叨地說起,我愛過的這個男孩,他叫蘇嘉楠。
蘇嘉楠。
綠了櫻桃紅了芭蕉
一自言自語,自說自話
是的。
這只是一個故事。
就像以前,我一直寫給你們的那些故事一樣。可是,知道嗎?當初那些故事,我希望你們相信它們都是當真發生過的;而唯獨,唯獨這個故事,我希望你們僅僅當它是一個故事,一個叫做小米的女子杜撰出來的故事。
所以,當你讀完它後,請你一定不要再對我、提起、駱以歌這個名字;更不要問我,小米,小米,你果真喜歡過一個寫字的男子,他叫駱以歌麼?
因為若你提起,我就會像你一樣,像那個曾經暗戀過隔壁班不知名的男孩的你一樣,像那個曾經無數次偷偷跟在自己喜歡的男孩身後的你一樣,因為愛而不得的感qíng,愛而不得的男孩,咬咬嘴唇,然後,掉淚。
二一個有一筆chūn風一樣的字的男子,應該有一雙chūn風一樣的眼睛
駱以歌曾說,女孩子不要經常哭。因為眼淚沾過皮膚,就會生出很多小雀斑,那樣就會不好看的。
哦,原來是這樣,小雀斑是因為眼淚沾過皮膚而生成的。那麼我真該對著鏡子,數數自己臉上的小雀斑,然後計算一下,駱以歌,在我喜歡你的日子裡,為你掉過多少眼淚?
駱以歌,你看,我因為生了小雀斑,變得這麼難看,難道你不需要負點什麼責任麼?唉,我忘記了。我忘記你一直是一個習慣沉默的男子,一直習慣用一種張力十足的微笑來回答任何問題。這點,你一點都不如聶小松。
聶小松從小就會對我說,以後,你要是長得太醜,嫁不出去,就嫁給我吧。
駱以歌,你知道他當時的樣子麼?當時的聶小松豁著剛掉了一顆rǔ牙的嘴巴,一臉小色láng的模樣。因為他說我將來有可能長得醜,所以,那天,我惱羞成怒地揮起拳頭,將他另一顆搖搖yù墜的rǔ牙給打掉了。聶小松滿嘴的血,哭得鼻涕眼淚不分,從地上撿起那顆被我打掉的rǔ牙,唐老鴨一般搖回家去找媽媽。
聶小松的媽媽不愧是女中豪傑。當天夜裡,她蜘蛛俠一般從天而降,來到我們家,手裡捏著聶小松那顆被我打掉的門牙,呼天搶地地訴說我的罪惡行徑。
我媽媽為了國際睦鄰友好關係得以維持,那天,將我當著聶小松和她媽媽的面給狠狠抽了一巴掌,打得我一臉桃花。她說,你怎麼可以是這麼一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駱以歌,這句話很熟悉吧。你也經常這樣對我說,你的眉頭微微地皺,中間的"川"字仿佛有一種魔咒,生生地讓我迷途卻難返。你也說,小米,你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是的,孩子。
在你的眼裡,我只是一個孩子。僅僅,僅僅,僅僅是一個孩子。你永遠不知道,我也是一個會面泛桃花,對你害羞的女子。我用我孩子一樣的固執和蠻橫,來掩飾一個女孩對一個男子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