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的其他女同事都滿面喜色,不知道是年會上的福利太好,還是傳聞中的年輕BOSS誘惑力太大。
我突然間想起了天佑,不知道每次程家集團旗下公司年會的時候,他是不是也被那些女孩子這樣雀躍地期待著?
思緒突然飄遠,心突然微微悵然起來。
我又想起了涼生的婚禮,嘆了口氣。
明明是告訴自己要祝福的呀,卻仍然忍不住難受啊。多麼希望自己的心可以是一個設定了jīng密程序的電腦,點擊“忘記”,就真的刪除了關於他的所有記憶。
我們才剛出寫字樓,就接到了通知。
喜來登的年會突然被取消了,地點改為公司本部,原因據說是集團BOSS因為個人原因,要低調處事,不希望引來媒體關注。
林經理對這西門總監嘆氣,說,瞧,我們的模特是往死里高調,卻怎麼也炒不紅!我們的BOSS倒好,往死里低調,卻八卦新聞天天上頭條。
西門總監就笑,然後,他看了看身邊的我,側身,輕聲說,你要是不舒服,等大BOSS講完話後一離場,你就回去休息吧。
我還沒開口,林經理就接過話來,她笑,說,西門總監可真是對下屬夠親善的。然後又瞥了我一眼,說,現在的職場新人,個個身嬌ròu貴,哪裡像我們當年那麼皮實?
西門總監笑了笑,說,漂在這個城市裡,誰都不容易。
我實在害怕林經理,總覺得這個玉面羅剎隨便一張口,就能將我生吞了一樣。得到西門總監眼神的默許後,我就悄然躲到了後面。選來選去,還是覺得莫chūn的身邊安全一些。
莫chūn看了看我,小聲地說,你怎麼得罪林經理了?
我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今天請假的事qíng被她聽到了吧?
莫chūn就搖頭,說,你還在實習期呀,孩子,你就想請假了,你不打算混了嗎?話說,你今天看起來狀態似乎很差。怎麼?你發燒?眼睛怎麼紅成這樣?
我艱難的點點頭,說,嗯,傷口搞得,有些發燒。
莫chūn就說,別怕,一會兒集團的BOSS也就來走個過場,每年都如此,說不了幾句話的。他一走,我就送你去醫院。
我舔了舔gān裂的嘴唇,沖這個公司臨最熟悉也卻最陌生的女子笑笑,說,沒大礙,休息休息就好。
說完這句話,我整個人感覺越來越暈。
突然,陳總走出來,對林經理和西門總監他們幾個高管耳語了幾句,林經理就喊了聲莫chūn。西門總監直接走過來,說,我們要下去迎接大BOSS,你跟在我們後面就行。
我看了看那幾個高管似乎都在和自己的秘書或者助理jiāo代西門總監給我的事qíng,就明白了,無非就是大將帶著小兵下去迎接元帥。
於是,我們一行人就跟了下去。
陳總走在最前面,他身後是林經理、西門總監等幾位高管,而我們一群蝦兵蟹將就跟在他們身後。
我覺得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隨時會暈過去。
莫chūn在一旁,輕輕地扶了我一把,眼神關切,似乎是無言的探尋,你沒事吧?
我qiáng打jīng神搖搖頭,人卻越來越難受。
走到寫字樓大堂,卻見幾輛黑色轎車魚貫而來,一列停在大堂門前。陳總一看,面色立馬肅穆起來,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迎了上去。
有人迅速下車,連忙小跑上前,打開車門,中間車子裡走下的人,衣衫整齊,氣度超然,俊眉修眼,目光冷冽。
我直接呆在了原地,整個人蒙了。
莫chūn拉了我一小下,小聲說,姜生,你——
我看了莫chūn一眼,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說我此刻內心如晴天霹靂般的感受。
我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也知道,程家在這個城市的滲透力和勢力,可是,上帝,我選了三家公司啊,難不成三家公司全市他們程家的?
我還說什麼好呢?
好巧呢?好巧呢?還是好巧呢?
我記起了網上很多JMS的吐槽,“我去公司工作,上次居然是前男友,我該怎麼辦?”當時,我和金陵還張牙舞爪地回帖,幫人出謀劃策。
此時此刻,當著戲劇xing的一幕發生在我身上的時候,我依然感覺到五雷轟頂一樣地震驚,整個人如同行走在一場夢境中。
我想起當初挑這份工作的時候,涼生故作淡定的表qíng。那時的他,一定是知道的,這三家公司都是時風傳媒集團的,但他還是將這份資料從另外兩份被未央說破了的公司裡面挑出來擺在我面前。
涼生為什麼會這麼做?
哦。
對了,當他看到我手中的這三家公司時,一定認為這是我jīng挑細選的一定可以重新走到程天佑身邊的鋪墊。
因為世界上真的不該有這樣的巧合,三家公司都在前男友的旗下。
所以,在涼生看來,我是有一顆含蓄而不能言,卻期待重修舊好的心?
他可真夠“懂”我,他真夠體恤我的。
程天佑探身,走下車,還沒來得及和陳總他們寒暄,目光就瞥到了我身上,很顯然,他也愕然了,但轉瞬間,他目光里便沒了波瀾。他冷淡的眼神如同檢閱無關的路人一樣檢閱過我的臉。
那是一種微微的不解,又像是一種嘲弄,更像是一種無視。
此刻,他是我的大上級,我是他不入流的小下屬。
他的表qíng出賣了他的心,我猜,他一定是在想,她怎麼會在這個公司?怎麼跟大寶死的,天天要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