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袋瞬間炸開了。
胡冬朵也愣在我的身邊,很顯然,她在迅速的思考著因為這場對白而導致的一些錯綜複雜的關係。
我們倆像是在看一場電影,一進場就逢上最狗血的高cháo處。
猝不及防的秘密,爆裂在我和胡冬朵面前。
那種死亡一般的沉默後,是顧朗低啞的聲音,聲帶上仿佛粘著著血痕一般,他問顧之棟,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是為了羞rǔ我嗎?就為了懲罰我這些年一直違背你的意志,所以你要看我的笑話,是不是啊!如果是的話,你成功了!
顧之棟輕描淡寫了一句,我也是才調查到的。
然後就聽到一地玻璃碎裂的聲音以及撕扯的聲音。
大概是顧朗想要衝出門來,卻被顧之棟和他的手下牽掣住。
人聲突然繁雜起來,最清晰的只聽到顧之棟說了一句:民不跟官斗的!就算是為你母親報仇,現在還不是時候!你最好給我冷靜點!
然後又是一地桌凳倒下的聲音。
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
原本還呆在原地的我,突然清醒過來,我靠,再不撤的話,我這輩子就甭想撤了,於是我死命拉起依然沉浸在看電影qíng節中的胡冬朵,在顧之棟他們走出來之前,發瘋一樣衝下了一樓,出門就攔下一輛停在門前的計程車,離開了唐繪。
神啊。
通常在電視劇里,這種qíng形下,黑幫人士密謀不可告人事件的時候,開門聽到有下樓的腳步聲後,會發動追擊的,我連忙回頭遙望,後面一片平靜,沒有追趕,也沒有刀光劍影和槍林彈雨。
胡冬朵的qíng緒有些激動,似乎還夾雜著興奮,又略略的帶著驚恐,她看了看我說,天涯,你幫我確定一下,幫我理一理,我突然有些傻了……秦心……是江寒她媽吧?
我的大腦飛速的轉了幾個圈,才確定,沖她點了點頭。
胡冬朵說,神啊!這麼天雷啊,你的“老公”江寒和你的qíng人顧朗,居然彼此身懷血仇啊啊啊啊啊!
那司機從反光鏡里看了我一眼,很顯然,他對“qíng人”這個詞很敏感。
我們倆人的qíng緒直到來到了平和堂七樓,吃了一會兒自助餐後才平息,胡冬朵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人生三急”之一,沒有解決,立刻飛奔去了洗手間。
胡冬朵回來後,問我,天涯,你說,顧、江他們倆家將來會不會……
我沒說話,只是在想,顧之棟那句輕描淡寫的“我也是現在才調查到”,果真如此嗎?還是他一直都知道。
如果他一直都知道的話,那麼就是說,他一直在隱忍著這份仇恨,妻女被殺,此恨鐵定不共戴天。而且不走法律程序,那麼肯定是他也不想魚死網破,必然是也怕自己的太多醜事因此拔根而起,影響到自己的勢力。難道真的會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機會,反撲嗎?這太恐怖了。
一定是我多慮了。
一定不會是這麼複雜的。
胡冬朵看了我一眼,說,天涯,你再戳,就將這個碟子戳碎了。
我低頭,發現,自己一直用小刀戳的那塊羊排,已經掉在了桌子上,小刀只能來回的戳著那只可憐的盤子不放。
胡冬朵說,喂,你說,要說起來,顧家真的報復江家的話,你應該也在被報復的範圍啊。你想,江寒的父母害死了顧朗的母親和妹妹,顧朗害死江寒的妻子——也就是你,肯定是合理的。
胡冬朵的話剛落,我就一口水噴在了她臉上。
胡冬朵擦了擦臉,說,天涯啊,所以,你還是趕緊跟江寒離婚吧,否則,你就完蛋了,這完全是無妄之災啊。真好!他就要回國了!趁他回國就給離了吧!
後來,胡冬朵還說了一些什麼,我都給忘記了,只覺得腦袋突然一片茫然。
我是不是該打電話讓我老媽查查日子,今天一定是個huáng道吉日。否則,怎麼什麼人都撞在了今天讓我見到,什麼事qíng都撞到了今天讓我知道呢。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我還在發呆,被嚇了一跳。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杜雅禮。
我喜歡聽她的聲音,總是會讓我想起葉靈,gān淨而微微帶著寂寞的聲調,是天生的,怎樣也模仿不來的。
電話里,杜雅禮似乎很開心,問及我最近的qíng況,然後說,天涯,我最近要到長沙了。呵呵。就是啊,這場長沙之行可拖了蠻久。對的,我記得前年的時候說要來的,但是我朋友出國了,我也就沒來,也沒能和你見面。
我在電話里笑,說,哈哈,反正我已在北京見過你了。
半年前,也就是去年冬天,北京書會的時候,我和夏桐跟著馬小卓去了一趟北京,說是帶我們去看看首都。
這是我第一次去北京,沒有看到天安門,見到了杜雅禮。
每次我這麼說起的時候,杜雅禮總會很開心的笑,說,啊,天涯,我居然和天安門是一個檔次啊。
有時候,你很難解釋清楚,有些人讓你一見如故,有些人讓你覺得意外親切,而有些人卻會讓你無端產生一種朝聖的感qíng。
對於此,胡冬朵說,最大的原因就是,艾天涯,你是一個村姑。
我最討厭村姑這個詞,因為江寒總是用這個詞來稱呼我。
我在電話里跟杜雅禮說,你來吧,我帶你去南門口吃臭豆腐。哈,還有錢糧湖的土鴨,筷樂瀟湘的湘菜。
杜雅禮說,唉,你別說了,我口水都出來了。好的,等我朋友確定回國的日子,我就到長沙,到時候一定聯繫你。
我說,好的!那我就沾你這個神奇朋友的光,等你順道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