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學校里做什麼?!
楚湛忍不住再度偷偷地朝著窗外看去。
就在此時,他的視線卻正好和一個朝著自己這邊望過來的女孩子視線撞在一起,那是沐槿,眼眸里充滿了疑惑的沐槿。
楚湛心驚。
手指在桌子下面,悄無聲息地收緊,手指狠狠地掐進手心裡去,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一如驟然收緊的心。
呼吸瞬間不穩,一時之間,他慌亂的竟然不知自己置身何處。
難道那個女人,告訴了沐槿……告訴了沐槿關於他的……所有一切……
沐槿已經知道了……
下午三點的時候。
尹翌一個人躺在宿舍的chuáng鋪上,宿舍的窗簾全都拉起,擋住了外面的陽光,讓宿舍裡面變得昏暗起來。
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在不停地震動並發出音樂的聲音,藍色的眩光包圍著一個跳躍不停的稱呼——“老爸”,尹翌閉著眼睛仰躺著,他沒有接手機,很快地,手機停止了響鳴,屏幕上顯示出第十七個未接來電。
在略為安靜了大約十秒鐘後,手機鈴聲再度在尹翌的耳邊響起,
在鈴聲響起的一剎那,尹翌卻睜開了眼睛。
因為這個電話,不是來自父親的,因為這個鈴聲,是他為一個人單獨設定的,只有她來電話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鈴聲響起。
是安夏。
尹翌仰躺著,無聲地凝望著白白的天花板。
他的右手,慢慢地伸出,握住了在枕邊的手機,手機在他的手心裡震動著,仿佛是一顆忐忑不安迅速跳動的心。
“對不起,您撥打的手機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當手機里傳來這樣的聲音時,安夏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地在面頰邊滑落,她的目光呆呆地看向自己的正前方,腦海里一片空白,大幕布上正在播放著一個電影,她買了票,走進來,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看什麼。
安夏坐在電影院裡,電影院裡,算上她在內,不超過十個人,可是呼吸的時候,還是可以聞到爆米花和魚片的香味。
電影屏幕上,那宛如天籟般的低吟聲緩慢地響起,在黑暗中,在孤立無援的小女孩子周圍響起,小女孩驚恐的面孔被夜色籠罩,再也看不清楚……
淚水從安夏的眼眸里緩緩地落下,在這樣yīn暗的地方,沒有人會發現她在哭,沒有人發現她的傷心,沒有人知道,在一天前,她還和一個她本以為要永遠與她的生命永遠維繫在一起的男孩子一起聽這首天籟低吟……
那時的她,心裡滿滿的都是幸福……
現在的她,不過是想打電話過去問一句,為什麼?不過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氣,想要問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
他卻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給她。
安夏悄悄地低下頭去,眼淚噼里啪啦地落下來……
下午放學的時候,沐槿去理科班找楚湛。
“楚湛前一節課下課就走了。”值日生放下擦地的拖把,對站在教室門口的沐槿說道:“他說身體不舒服,跟老師請了假。”
“楚湛身體不舒服?”
“嗯。”值日生點頭,轉身去擦講台上的桌子。
沐槿站在教室門口,遲疑了片刻。
她轉過身去,看到文娛部的副部長拿著晚會的節目單朝著她這裡跑過來,今天晚上,將最後敲定將在校慶晚會上表演的節目。
“小槿,你看看。”副部長把一張節目單遞給了沐槿,沐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節目單,剛想說沒有問題的時候,她的視線卻在第一十四個節目上停住了。
沐槿的目光淡定地凝在了節目單上面。
獨舞《chūn天》——姜茗。
天色微黑
楚湛在一個胡同口停下了自己的自行車,他溫柔帥氣的面孔上有著猶豫的神qíng,清澈的眼眸望向昏暗的胡同,微弱的燈光照亮了那一片坑坑窪窪的地面,積在路邊的髒水結出了一層綠油油的苔。
他想了想,還是推著自行車走了進去,當然會在走進去之前,挽起校服的褲腿,不想沾到一丁點污水灰漬。
從一間間狹窄小房子裡she出來的燈光讓他的面孔一面沉浸在微huáng的光線里,一面沉浸在徹底的晦暗中,有著一種令人糾結的矛盾與扭曲。
他在一間低矮的破房子前停住了。
將自行車靠在一旁,楚湛推開門走進去,房間裡沒有開燈,撲面而來的是刺鼻的酒氣,一地的酒瓶橫七豎八地躺著,有人躺倒在髒污不堪的沙發上,在昏暗的房間裡,那人黑黝黝的一團,仿佛是被獵人she中的野shòu。
楚湛屏住呼吸,將一張一百元的人民幣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轉身就要走。
“今天,跟你那個同學,我啥也沒說啊,我就是去看看你……去看看你……”
黑黝黝的yīn影里,傳來那個女人含糊不清的聲音,在黑暗裡,那雙混濁不清的眼睛還有著一丁點光亮。
“你不用擔心哪,我啥也不說……”
女人討好般地笑著。
仿佛周圍的空氣充滿了可怕的瘟疫病菌,用力地屏住呼吸,楚湛奔出了門外,推著車子,一口氣衝出了弄堂。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