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憐兒低頭看著明徹仰頭的笑臉,想到他一個元嬰修士,為了替自己折根樹枝落得這般láng狽,心裡感動,硬是擠出個笑臉:“我等你上來。”
聽到這話,明徹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仍然是吳鵬那張醜臉,看得肖憐兒撲哧直樂。
這時,雷鳴般的吼聲由遠而近,刑天shòu察覺到了黑土坡上的動靜。幾個起落,落在了黑土坡下。
肖明依驚惶地看著:“師兄,怎麼辦?”
石清楓淡然說道:“山頂營帳時怎麼辦,現在還怎麼辦!”
“師兄,你怪我是嗎?我,我對她……是,我恨她,我討厭她,我只要一想起一個奴婢高高在上,還奪走你的心,我就恨她!你討厭我了是嗎?你罵我都好,你不要這樣對我。”肖明依的眼淚卟卟落了下來。
“你和她的恩怨……已經抵消了。肖師妹,憐兒不欠你了。我不討厭你。我討厭我自己。”石清楓臉上看不出絲毫qíng緒波動,“是吳鵬擅做主張去折那根綠枝。誰都不會想引起凶shòu注意。等避過今晚,明日咱們就離開。”
石清楓傷透了心。如果不是身處險境,他現在就想離開這裡。
刑天shòu在山坡下停了下來,腹中傳來轟隆隆的吼聲,聲波激得寒玉煙羅網輕輕dàng漾。它煩躁地走來走去。終於踏上山坡,空中飄dàng的閃電絲落在它身上,炸裂。刑天shòu又一陣怒吼,退了出去,顯然害怕這些閃電。
它不甘心地抄起爪子,隨意地挖著山石泥土和樹木朝黑土坡上扔來。
黑土坡上的閃電絲成群匯攏,炸裂。白光閃爍,映得天地如同白晝。
shòu吼聲中,刑天shòu像是發泄出了憤怒。繞著山坡扔來無數的土石樹木。肖憐兒瞧著一塊巨大的山石拋向了雷劫木。
折斷一枝綠枝,雷劫木就發怒了。如果這塊巨石砸中它……她打了個寒戰,明徹會被雷劫木釋放的閃電炸為碎片。
她來不及多想,揚起天火瑩絲綾飛向了空中,用盡全部真氣擊向那塊巨石。
山石被肖憐兒拍飛,巨大的衝擊力將她推向雷劫木,沒等她躲開,閃電鞭已捲住了她。
“憐兒!”明徹大驚。
肖憐兒全身發麻,除了她的神識和思維,她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閃電鞭卷著她在空中翻滾。她覺得自己像làng花上的一jīng枯糙,隨波逐流,無力掙扎。
閃電耀花了她的眼睛,空中閃爍著各種記憶碎片。她又會死了嗎?這一次,體內的寒晶蘭還會護著她的魂魄嗎?她不知道。
她看到了石清楓。肖憐兒抱歉地笑了笑。她是喜歡這個少年的。喜歡他的純淨與真摯。他的善良和柔軟。她的拒絕與冷漠,不過是害怕有那麼一天,他發現自己是易輕塵,是元道宗的掌教妻子,他的師娘。那時候,他該怎麼辦?只會更難堪更傷心。
目光從肖明依臉上匆匆掃過,多一眼的工夫都沒有。
她追逐著明徹的身影,想用神識告訴他,她就是他要找的易輕塵。已經用不著說了吧?真的神魂湮滅,他就再也用不著苦苦尋找了。她望著他手中的綠枝,心想,她終究不夠狠哪。還是那麼容易感動。為了一根樹枝,真的很吃虧……
石清楓大叫一聲:“不要!”他朝著肖憐兒飛了過去。腰間一緊,肖明依死死抱住了他:“師兄!師兄!沒用的!”
明徹目眥yù裂,胸口數枚玉釘噗噗she出。元嬰修為瞬間回到了體內。他手中兩團金芒脫手飛出,狠狠撞上了雷劫木。
咔嚓一聲,雷劫木被金芒擊斷,轟然倒在了地上。倒下的瞬間,樹身冒出的閃電鞭斷裂消失。明徹才鬆了口氣,空中一聲霹靂落下。他應聲抬頭。
天地一片煞白。肖憐兒腕間一道光屏冒出,黑木鐲霎時炸得粉碎。天火瑩絲綾化為碎片悠悠飄落。她從空中摔落了下來。
明徹呆呆地看著,聽到撲通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bī出了壓制修為的玉釘,恢復了元嬰修士的修為。秘境的威力頓時像一座山,壓在了明徹身上。
這孩子平時不是瞧著挺聰明的嗎?怎麼會這麼傻呢?
她不是一向都只會利用他謀好處嗎?她怎麼肯不顧xing命去救他呢?
她好像笑過,有什麼好笑的?笑他一個元嬰大能,連她都救不得嗎?
她想對他說點什麼?她想說什麼呢?
明徹腦子有點亂。他的面容劇烈扭曲,盯著落在地上的肖憐兒,艱難地朝她挪動著腳步。
身邊飛下兩條人影,石清楓看著地上的肖憐兒,愣住了。
肖明依驚呼了聲,捂住了嘴。
“憐兒!”石清楓跪了下來。不過一眨眼,一眨眼而己。她就變成了眼前這具木炭般的屍體?他想伸手摸摸她,手伸出又觸電般收了回來,“憐兒!你說話!你答我一聲……”
她討厭他就討厭好了。只要她能活過來。石清楓悔得腸子都青了。他為什麼要離開?他為什麼沒有站在她身邊?他在她身邊,他一定會攔著她,不讓她去。石清楓渾身顫抖,眼淚不知不覺泄了一臉。
“別……碰她。”明徹從喉間擠出幾個字來。他的心臟艱難地跳動,呼吸困難。五臟六腑被秘境的威力壓擠著。元嬰修士有多qiáng,反噬就有多qi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