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一點看到這種神情的話也許都不會走了吧,但現在萬念俱灰,說什麼也沒用了。
「你真的想好了嗎?」經理問,「青訓期違約的話,我們必須把情況上報賽事委員會,以後你想加入其它職業戰隊的話,可能會因為這個被卡。」
「沒關係,給您添麻煩了。」俞歡說。
頓了頓,他輕輕的說:「我以後,不會打職業了。」
當天晚上俞歡背著包,拒絕了經理的挽留,離開了基地,手裡捏著經理特批給他的全部工資,一個半月,六千塊錢。
走在夜色中的街道上,冬天的風很冷,年關將近,街上的人也很少。
燈影寥落,風吹到骨頭裡,俞歡就像一隻遊蕩在大街上的行屍走肉。
俞歡需要找地方度過這個晚上,他還沒成年,所以能登記入住的只有黑招待所。住在這種地方的,往往是蝸居在這個城市,苟延殘喘的漂泊者。
旅店的小房間裡除了床只剩下一個方塊電視,放在90年代都嫌太破舊的那種。俞歡關了下燈,樓道恐怖片一般的昏黃燈光就從門縫裡漏進來,他只好再把燈打開。
這家旅店沒有獨衛,整個樓道盡頭是一個衛生間,俞歡想去洗把臉的時候看見有一家三口拎著盆過去,像是準備洗一個很長的澡,他們人很瘦,穿的衣服泛黃,腳上的拖鞋很舊,在地上濺起水花。
俞歡毫不猶豫的退回了房間。
然後在這張帶著潮濕霉味的床上躺下,仰頭看著慘白的燈光,和燈光也擋不住陳舊氣息的天花板。
腦海里沒有任何成形的想法,有無數混亂的思緒在轟鳴著,還是沒有任何感覺,心仿佛已經死了。
卻沒有任何一個時刻比現在更清醒。
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俞歡習慣性的拿起手機。
手指本能的按向Q所在的位置,然後頓住。
那個圖標已經沒有了,被他刪掉了。
那個不管高興的事情還是悲傷的事情都想跟他分享的人,已經不在了。
俞歡舉著手機,愣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手,手機摔在床上,發出一聲悶響。
沒有了,走了,不要我了。
戀人,伴侶,夢想,未來,都結束了。
俞歡不想哭,他其實連一點感覺也沒有,他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上面有因為年久失修開裂泛黃的紋路。
他甚至不知道眼淚是為什麼會流下來的。
真是讓人刻骨銘心的十七歲。
之後俞歡買票回了老家,休學大半個學期,跟著下一個年級倒也正好。。
回去大概一周多以後,他偶爾想過要不要把Q下回來,看看少年X最後有沒有給自己一個解釋,但後來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何必要為一個丟下自己的人不甘心呢,就讓這一切都過去吧。
短暫的戀情,並不美好的青訓,全都當做沒有發生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