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的臉上又划過一絲自責,俏眉輕擰道:「陛下,方才臣妾一穿上這新衣就滿心滿眼都想著快些來給您瞧瞧,卻忘記今日是年關的朝會,各妃應安居各自宮中……」
語罷,她膝蓋一彎,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冰涼的地板上,「臣妾,請陛下和皇后責罰。」
「妹妹這是做什麼,大過年的說什麼責罰?」皇后連忙將劉嫣扶起,「況且,誰不知道儷妃妹妹是陛下心尖兒上的人啊,你這樣豈不是徒惹得陛下心疼?」
王稽也開口道:「都是小事,嫣兒不必自責,起來吧。」
「臣妾謝陛下隆恩,謝皇后娘娘憐愛。」
伺候在旁的厲禕將嫣唇角的得意收於眼底,心中搖頭暗道,這儷貴妃看著聰明,但也是個聰明有限的。
她以為這般作態就能得到皇帝的憐惜,或是威脅到皇后的地位了?呵,殊不知,在這宮中又哪裡真的有蠢人?
你若知道不應該來這裡,就應該早早趁著皇上、皇后還在大殿時,就知趣兒的自行離開,又何必在外面苦等如此久?再或者,你那宮裡,上上下下幾十號的下人都是擺設不成,就沒一個提前開口勸誡的?
厲禕不由感慨,這後宮之中,還真就只有皇后蘇氏是個真真切切懂得審時度勢的。也正因為如此,皇帝才總覺得身邊少了個通透又貼心的人。不過,若真的哪一天出現了那麼一個人兒,這後宮的各位娘娘恐怕也就要有真正的危機了。
前殿酒菜佳肴準備完畢之後,便有小太監來後殿稟告。是時候帝後要再次回到宮殿大廳,接受百官的獻酒,並與眾人一同用膳了。
「陛下,臣妾忽然覺得有些頭疼。」皇后蘇氏突然扶著額角說道。
「怎地又頭疼了?可是請太醫看過了?」
蘇氏揉了揉額間,勉強擠出一絲淺笑,道:「您也知道,都是老毛病了,吃再多的藥也去不了根。」
她看了眼一側同樣面含擔憂的劉嫣,緩緩道:「陛下,您看,可否容臣妾回去休息休息?」
「這……」王稽似乎有些猶豫。
蘇氏善解人意地說:「臣妾知道,今日乃年關,不過,剛剛百官已經朝賀完畢了,只剩酒宴。不如——等下的酒宴您就帶著儷貴妃去?」
劉嫣輕吸一口氣,受寵若驚地推辭道:「這,這怎麼行?每每朝賀後的宴席都是要帝後同行的。」她又自責地咬了咬下唇,「是臣妾來的不是時候,臣妾,臣妾這就回自己的宮中反省去。」
「哎!妹妹,妹妹就當幫姐姐的忙了可好?」
蘇氏連忙拉住她的手,並在上面拍了拍,聞言道:「姐姐實在是頭疾發作,堅持不了多久了。但是,今日除了百官,各國使臣都在,總不好讓陛下一人出席,這樣多少還是會失了我東啟的顏面。妹妹今日來得巧,也是來得好,剛好能解決了姐姐的危機,又能讓大家看看,咱們東啟的女子是何等的風華絕代、綽約多姿。」
「這……」劉嫣心中大喜,面上卻不顯,只是偷偷瞟向上位的皇帝王稽,觀察著他的神色……
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檐上,鳳凰展翅欲飛。琉璃瓦下的飛龍,金鱗金甲,臨空翻騰。青瓦雕刻而成浮窗旁,滿是玉石堆砌的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