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來,遞給薛嫿一條干毛巾,讓她給他擦頭髮。
鑑於這是自己的頭髮,薛嫿就盡職盡責地擦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互換的原因,雖然才認識短短几天,但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已然有一種老夫老妻般的自然溫馨。
薛嫿有些走神地想著。
裴寂忽然道:「等將戲拍完了,我們去一趟法源寺,找寺里的主持看看。」
「好。」
晚上兩人依然睡在一張床上,因為薛嫿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況且,現在玩「男號」的人是她,她自然不會對自己的身體做什麼,所以也不用擔心會發生什麼尷尬的事情。
在床上躺了會兒,裴寂開口說起了自己的情況。
之前都是薛嫿在說,將自己的情況基本都說了出來,裴寂只簡單提了下自己的口味和忌諱,對於家庭成員什麼的一字未提。
現在不知怎麼說了起來。
他既然願意說,薛嫿便聽著。
「我母親在我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第二年我父親續娶,五個月後,繼母生下了一個男孩。五歲那年,我因為家裡保姆的疏忽,差點被拐賣走,原本已經遁入空門的祖父回來,將我接到了寺廟裡,親自照顧我,我十歲時,祖父圓寂,我重新回到裴家……」
裴寂語氣平淡,那些驚險複雜的豪門恩怨被他一語帶過。
薛嫿想像著裴寂出生不久就失去了媽媽,五歲那么小一點又差點被拐賣,後來到了祖父身邊,又好景不長,五年後又失去了這個親近的家人,心裡不由得泛起了一絲心疼。
都說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雖然裴寂沒有講得很仔細,但她也想像得到續娶後的裴父對他這個長子是如何的疏忽。
他差點被拐賣,說是保姆的疏忽,但指不定就是因為繼母容不下他呢,若是裴父對他表現出了足夠的重視,繼母敢這樣做嗎?
十歲後回到裴家的他,想來也吃了不少苦頭。
「……後來,我進入裴氏,成為總裁,裴睿晟,也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一直不甘心,想要從我手裡將裴氏奪走,甚至不惜僱人暗殺我。為了徹底將他解決掉,我將計就計來到了遊輪上,以自己為餌,將他引過來。不出我所料,為了親眼欣賞到我的死亡,他也跟過來了。」
裴寂停頓了下,「對於他的計劃我早有所料,也清楚他的每一步行動,所以遊輪爆炸的事情絕不會發生,只是——」
「只是你沒想到會發生跟我身體互換的事情,對嗎?」薛嫿沒有看他,說起這件事,她心中還是忍不住有些怨念,世上沒有絕對的事,他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計中,結果還不是發生了「身體互換」這種匪夷所思的變故?
他再如何運籌帷幄,也掩蓋不了他拿自己以及一整船人的性命為籌碼的事實。
作為被他算計的一員,薛嫿很不爽,雖然現在她還活著,並沒有被炸死。
裴寂握住她的手,「抱歉。」
這是他第一次向別人道歉,因為在此之前,他從未對誰產生過歉意這種情緒,他的性子一直都很冷淡,無論是對人還是對事,冷淡到有些冷漠。
就算是說起照顧了自己五年的祖父,他內心也毫無波瀾,情緒沒有絲毫起伏,就好像那是無關緊要的人,他不知是自己天生情感匱乏,還是因為……那些記憶本就不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