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郁坐在他的椅子上,助理左手一把扇子,右手一個小電扇,呼呼地左右開弓。
鄧廷歌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正好看到孔郁溜到禮堂門口背台詞。
門口還勉強有點風,鄧廷歌也不太想進去,於是站在另一棵樹下玩貪食蛇。他遊戲玩到一半,面前突然站了一個人。
「你好。」孔郁說,「你是學表演的對嗎?」
貪食蛇一下就撞上了自己的蛇尾,game over。
鄧廷歌忙收起了手機:「你好,是的。」
孔郁坐在他身邊,一副求賢若渴的模樣:「剛剛試演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說台詞的感覺跟其他人不一樣。我請教你幾個問題可以麼?」
鄧廷歌吃了一驚。孔郁這句話把他之前對他的所有想像都推翻了。他仿佛看到內心裡那座驕傲跋扈的雕像啪啪啪地碎裂四散,而此時坐在自己身邊、面色誠懇的青年突然清晰起來。
鄧廷歌心頭一熱,很為自己之前的揣測尷尬:「不用說請教的,你是我的前輩。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一起討論。」
孔郁沒跟他廢話,笑了笑,翻開劇本開始問他問題。
孔郁的表演技巧全是進入華天傳媒的經紀公司之後才趕鴨子上架似的學上的。他天分一般,好在肯用功,長得討喜,又兼青春偶像劇需要的演技有限,所以發展得很平穩,很快就紅了。
但演技這個軟肋他心裡一直耿耿於懷。
「台詞課是很重要的一門課程。」他的表演課老師說過,「它不僅需要好的體力,也需要長久的練習。台詞功底好的演員可以把一首悲傷的詩歌念得讓人發笑,也可以把一段婚禮賀詞詮釋得令人淚流。」
孔郁對這種境界心嚮往之。進了這個圈子,有了一定的人氣,自然就會有些更高層級的追求。孔郁知道這是自己的短板,因而更加花心機去填補。除了平時看書閱讀、上課練習之外,他還很能拉下面子向人請教。
比如鄧廷歌這種表演專業都沒畢業的學生,他也不放過。
鄧廷歌看了他的劇本,又默念了幾遍孔郁覺得沒辦法表現好的台詞,大概知道問題出在了那裡。
「我們的台詞課老師很嚴格,課上學的內容也很細碎繁瑣。除了必要的體能練習之外,我們還必須要聯繫用不同的語速、音調和重音來讓同樣的台詞表現出不同的情感。」鄧廷歌說,「我說這些你會覺得無聊嗎?」
孔郁眼睛發亮:「不會,你繼續。」
「我……我其實說的都是自己的見解。」鄧廷歌斟酌了一下,繼續開口,「電影和電視為什麼常常會用特寫,因為很多情感可以通過人的面部表情,甚至是眼神來透露。但話劇不一樣,它和觀眾有一段距離,這個時候肢體動作和台詞功力就特別重要了。」
「但我們現在拍的是一部短劇,它不是話劇。這兩種不同的表演方式,台詞的表現方法應該也會有不同吧?」孔郁說。
「有很多不同。」鄧廷歌想了想。他自己鑽研過話劇,然而在面對攝像機進行表演的時候也一樣會有很多不自然。「但有一個核心是一樣的:台詞一定要有韻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