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束想離開,而裴放想要系統以及主控所實打實的內情。
但是兩人面前如今還隔著一條你死我活的鴻溝,系統不會讓他們有如願以償的結局,系統要的是一生一死。
兩人在無聲中默契地達成了一致意見。
「那場爆炸,你知道什麼?」目的說清楚了,接下來就該算恩怨了,顏束仰頭靠在沙發背上。
裴放喝了一口啤酒:「知道......你其實想把自己炸死。」
沖天的火光當時離顏束很近,他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臉上沒有情緒,眼神里失去了求生欲。
系統里不乏有活不下去的人,但裴放第一次看見連求死都要製造出意外的人。
「我沒想死。」顏束出聲,反駁得毫無信服力。
「當然,你不是好好正坐在這裡跟我說話嗎?」裴放順著他的話,「你當然不想死了。」
顏束轉頭看他:「你說有辦法,是因為那次爆炸里的存活人數,系統檢測出了差錯嗎?」
裴放挑眉:「如果不是差錯呢?它確實沒檢測到我,這不是個意外。」
這句話讓顏束心跳有些快,不由自主地撐起身體往裴放的方向靠近了一點。
一個進出囚籠空間從來都要被系統監控的人,一個活動軌跡被主控所深挖的人,天知道能夠隱去蹤跡這件事對他的誘惑力有多大,幾乎讓顏束忘了裴放並非樂善好施的人。
裴放之所以坐在這裡跟他好好說話,是因為共同利益所驅使,這場戲少了誰都演不下去。
可是這麼一點閃著的亮光,就已經能讓他奮不顧身了,「逃離」已然成為了刻在骨子裡的執念。
他看著裴放,頭一回放下了戒備心,像只剛出籠的幼鳥,麼污兒二漆霧二八一目光緩緩跟裴放對上,輕聲開口問:「裴放,你從外面來的,那是什麼樣的世界?」
「是一個很熱鬧的地方。」裴放回答,「你今年十九了對吧,我二十一,想你跟我這個年紀,還都在上學,沒事兒出去上上網,跟朋友聚聚餐,節假日全國各地到處去玩,再談一場戀愛......」
裴放本身就是個話癆,一開口更是停不下來,闡述了一堆好玩的事,所見所聞巴不得全部倒出來給人看。
等他口乾舌燥的時候,才發現,顏束亮晶晶的眼睛染上了困意,此時的眼睛不同於往常,那層霧氣褪去,還原出了他真實的渴求,額前的碎發看起來軟軟的,雖然這人臉上依舊是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但好歹攻擊性不再強烈。
裴放十分手欠地揉了一把顏束的頭髮:「困了就睡,下次再說。」
顏束還是那個近身凍死人的冰雕,他面無表情地排開裴放的手,轉身衝著這破汽修廠唯一的床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