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你不說我不說,只能代表我們之間的有著相似的默契,並不能指望原本沒有解決的事情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去。
人沒有七秒鐘的記憶,忍耐力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只是比誰更能忍罷了。
顏束輕輕嘆了口氣,這一局他主動認輸:「想說什麼就直接說,何必擺出一副我欠你錢的樣子,」
「我說祖宗,你怎麼總是惡人先告狀。」裴放笑道,「我坐得端行得正,也算光明磊落,但你隱瞞的事情還少麼?」
說起隱瞞,顏束的目光就變了味道,從裴放的身上移開,看向了森林遠處的黑暗,這一刻他仿佛能看到一個孤獨無助的身影歇斯底里地吼著,怎麼也無法打破那種無邊無際的絕望。
這人是平常是事事有商有量,但也慣會挑著一些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瞞天過海,讓人事後都找不到發火的理由。
「那就敞開天窗說亮話,當年把我送出去的玩意兒,你是怎麼弄的?」顏束並不喜歡算沒結果的爛帳,有些事情他認死理,討厭拉拉扯扯、你來我往的相互找茬,比起這樣倒不如打一架乾脆,所以他即便也想要雲淡風輕一點,偏偏出口就成了咬牙切齒,「最早在我進來的千子鎮那場裡,你不會忘了那兩扇門也出現過吧。」
天邊仿佛一聲驚雷炸開,剛剛還一副懶散樣兒,想要就小事興師問罪的裴放瞬間坐直了身體,他沒想到顏束一上來就核武器級別的問題,讓他原本不吐不快的嘴直接成了鐵窗鐵門鐵鎖鏈。
半晌,裴放才出聲:「那是生死門。」
管它什麼雞門、狗門、畜生門,顏束並不關心那個門叫什麼名字,只是之前裴放能讓他從門裡直接通到外面,而上一次裴放也帶著他走過生死門,卻好像沒什麼用。
當年他找人找不到的時候,以為真心付諸東流的時候,又知道那是個彌天大慌的時候,他被抹去記憶想死又無法得其所的時候,真是夠折磨的。
可是這些事情遠比不上知道裴放在系統里的一切,轟然炸裂的怒火發不出來,結果就被陣陣細雨淋得只剩青煙,那種滋味就像啞巴吞炸.彈,也只能在胃裡翻江倒海。
「我記得我以前......我們在外面的時候......」裴放說到這裡有些磕絆。
說起外面,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那段窩在一起當廢物的生活,其中包含著最真實的情緒,也有不夠言語表達的心境,由於太過讓人留戀,所以他們很少去想那段日子是如何過來的,就好像一個色彩繽紛的泡泡,但凡粘上他們如今一星半點的灰暗,就會驟然破碎,無法復原。
「說重點。」顏束避開了話頭,打心底里抵制自己去想那段日子。
有些夢一般的事物,光是在腦海中冒個頭,可能就會消減他現在好不容易聚起來的無堅不摧。
裴放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顏束的臉色,鄭重其事道:「我從前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所以這種偶然性的基因屏蔽大概是父母留給我的唯一......即便那並不是他們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