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自己這種文化修養就夠看個微信謠言的狀態,就算想去自學估計都夠嗆,之前他找過心理醫生,人家說需要跟本人談過才能判斷,但也跟他說了一些,別說聽懂,他現在連記都記不清人醫生都說了什麼。
一個文盲迷弟的悲哀。
上車的時候,林城步發現車的輪轂上又cha滿了糙和野花,連車前臉也cha了不少,大頭的藝術修養真是越來越高了。
元午上車之後還是老樣子,往車座上一靠,偏過頭看著窗外出神。
林城步把車窗放下來,他很喜歡開著車的時候外面chuī進來的涼慡的風,當然只限於鄉下,市里要放了車窗,到家他都覺得自己的臉是磨砂的。
元午把拿在手裡的帽子戴上了,又從兜里拿出口罩。
“是不是風太大了?要關窗嗎?”林城步問。
“不是,”元午戴上口罩,“習慣了。”
習慣了。
誰的習慣。
元午沒有這個習慣。
元午對人有距離,冷淡,但卻從來不迴避任何的目光,可以冷漠而囂張地面對任何探究而全不在意。
他身邊有結界,但從來不遮擋自己。
車開出了沉橋,今天不是周末,而且天氣已經沒有了前陣的炎熱,來沉橋的人很少,路上只看見了幾輛農用車和班車。
班車都開得很狂野,從旁邊超過去的時候林城步都有種自己車要被帶跑偏的錯覺,所有班車司機都有一顆想要擺脫地心引力沖向天際的飛行員之心。
“弄點兒音樂聽聽。”元午說。
“哦,”林城步看了他一眼,“想聽什麼?”
“你不是我男……”元午半眯著眼看著窗外。
“對我是你男朋友,”林城步伸手按了一下cd機,“我車上所有的碟都是你愛聽的。”
“我好久沒聽音樂了。”元午說。
“我也很久沒聽了。”林城步說。
cd機里有碟子,是多久以前放進去的林城步已經不記得了,從元午變成這樣之後他就沒有再聽過這些碟。
雖然他並沒有跟元午一起聽音樂的經歷,但只要一想到這些都是元午平時會聽的歌,他就不敢再聽。
這麼久了,碟子還能放出聲兒來他都有些意外。
音樂響起,前奏過後,元午跟著音樂輕輕唱了一句:“feel……I can feel you……the bliss,your kiss……”
林城步的眼睛猛地有些發酸,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幾下。
“我的衣服你還沒還給我。”元午說。
“不還了,”林城步說,“我要了。”
元午轉頭看了他一眼。
“要不拿我衣服跟你換?”林城步又說。
“算了。”元午閉上眼睛。
車開到了市郊,要去北郊那個不知道在哪兒的廢棄工廠要穿過市區,林城步看了元午一眼:“安全帶。”
“嗯?”一直閉目養神的元午睜開一隻眼睛。
“副駕不系安全帶也扣分呢。”林城步說。
元午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拉過了安全帶,準備扣上的時候他頓了頓,把卡扣拿到眼前看了看:“你這車是不是沒姑娘坐?”
“……就我媽和我姐,”林城步看了一眼卡扣,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坐得少。”
“弄個jījī卡扣在這兒你媽居然沒抽你?”元午把安全帶扣上了。
“多拉風。”林城步說。
元午沒理他,把車窗關上了,車一開進市區,空氣就開始變得有些發灰。
林城步打開了空調。
“我為什麼不記得這東西呢?”過了一陣兒元午問了一句。
“什麼?”林城步愣了愣。
“這個jījī,按說男朋友的東西我應該有印象吧。”元午掃了他一眼。
林城步心裡有些緊張,心跳都有點兒加速,撒這麼大的謊還真是需要個qiáng大的心臟,他清了清嗓子:“你連我都不記得了。”
元午沉默了一會兒:“也是。”
林城步鬆了口氣,剛一緊張差點錯過了轉彎的路口。
車在路口停下等著左轉燈亮的時候,元午又偏過頭問了一句:“那咱倆上過chuáng麼?”
咱倆上過chuáng麼?
咱倆上過chuáng麼?
上過chuáng麼?
上chuáng?
上chuáng!
林城步嚇了一跳,往油門上踩了一腳,還好掛的是空檔,發動機嗷了一聲之後他低頭一通猛咳,一半是受驚被嗆到,一半是掩飾自己的心虛。
我cao!
把最重要的環節給忽略了!
男朋友啊!
上沒上過chuáng啊?
上過?
林城步當然是這麼希望的,也很想這麼說,但他還是一個有底線的正經迷弟,他已經利用元午的腦殘……不,元午的腦子不清醒占過了便宜,實在不能再臭不要臉地占這麼大的便宜。
雖然很想占。
可是……沒上過?
沒上過chuáng的男朋友……聽起來又有點兒可疑。
林城步的咳嗽已經快裝不下去了,他自己都覺得聽著特別假,gān咳個沒完……綠燈亮了,他不得不停下咳嗽,掛檔把車開了出去。
“那什麼,”他瞟了元午一眼,元午臉上的口罩完美地遮掉了表qíng,他什麼信息也沒得到,“gān嘛問這個?”
“你可以不回答。”元午說。